明明大喜的日子,全都被***了。
皇帝蹙眉,面露不悦。
带着警告意味开口:「崔卿,吃醉了酒就归家去,莫要胡言。」
崔铎目光坚定:「陛下,臣未饮酒,臣心悦姜满许多年,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胡言乱语,臣想求姜满为妇,求陛下成全。」
说罢又磕了几个头。
皇帝看向我,询问道:「红缨将军的意思呢?」
我放下酒杯,走到大殿上,和崔铎跪在一处。
崔铎转头看我,脸上闪过喜色。
皇帝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就在众人以为我要点头时。
我一字一顿地说:「长兄如父,礼不可废。」
说罢我转向崔铎,朝着他叩首。
他脸上的喜色尽数褪去,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一叩首,报君不弃之恩。」
「二叩首,报君规训之恩。」
「三叩首,报君养育之恩。」
皇帝龙颜舒展,赞道:「人伦君亲,善莫大焉。」
我知道,经过这一遭,我与崔铎,此生再无可能。
我缓缓起身,回到席位上。
崔铎依旧跪在那里,背影凄绝。
突然,他喷出一口血,然后重重地倒在大殿之上。
倒地之时,他嘴唇嗡动。
在唤:「绾宁。」
我没有动作,静静地看着宫侍将他带下去,收拾干净地面上的污血。
曾几何时,他轻咳一声,我便要忧心半宿。
如今,看他***,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知道,崔铎在我的生命里,彻底成为回忆了。
春庭已晚,海棠已落。
有些庆幸,我选择成为姜满。
从满是污名的泥里,挣扎求生。
翻过烂天烂地,终于来到了新的天地。
不必再长发绾君心。
不必再仰仗男人换取虚浮的安宁。
女子生来是高山,是溪流,
自能生羽翼,何必仰云梯。
我一口饮下杯中酒,
比昔年,海棠树下埋的那瓮,
更烈,更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