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少时听到他这么说,王闻清定会跳起来反驳,但他此时面容沉浸了许多,只是笑了笑:“自我师祖渡劫失败后,天下就乱了起来,这两百多年来各大宗门倒没团结起来,反倒是互相倾轧。”
“我师兄说,”王闻清学着萧散的语气,“小清,天道走了一步好棋,只放出了一个消息,就让人们互相厮杀了起来,它便只用作收渔翁之利。”
王闻清笑着道:“就比如捉唐皇,如果五大宗门宗主出马,皇室再养着蛟龙又如何?唐皇早就被捉到了。但谁都不想第一个站出来和天道作对,谁都想先静观其变,最后没法,每个宗门出了人,让你带队,以至于蹉跎了两百多年。”
而在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想如皇室那样的,谁也说不准。人心向来是看不透的。
“但我终究是落琼宗的弟子,”王闻清摇了摇手中的书,“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和师尊他们这么辛苦,万一失败,我总想帮一帮宗门,看看能不能留下些什么。”
他这话说完,赵令恣看了他好久,却没有再说话。
到最后,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桥索。
王闻清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一个月后。
这天,恰好是中秋节的后一日。
比赵令恣来得更早的,是有关他的消息。
五大宗门让他活捉唐皇,但对其他一开始不知此事的皇室血,可以无须多苛责。
但赵令恣除了捉到唐皇,还将一众皇室直系血脉,都屠杀至尽。
包括了皇室圈养的十七条蛟龙。
赵令恣应当是连衣裳都没换,现身落琼宗宗门前时,半面身子都是血。
王闻清赶过去时,就见他穿着一身血衣,正举着几个油纸包包着的月饼,眼睛弯弯地递给守门的女修:“上回姐姐给我买了竹叶青,这不正巧过中秋,我回来时就想着给姐姐带点月饼,正宗酥油的,用灵力护着,还热乎着呢。”
王闻清哼了一声:“你这样子还能动用灵力呢?”
赵令恣等女修姐姐接了月饼,这才跑过来,沧溟缠在他脖子上,被他颠得一晃一晃。
赵令恣嘿嘿一笑:“我确实用不了多少灵力了。”
“唐皇已经交给你们宗主了,”赵令恣微笑道,“我过来是跟道别的?”
王文清扬了扬眉:“你还能去哪?”
赵令恣屠了一整个皇室,此时世上唯一的蛟龙沧溟就在他手里,屠完的当场,就有人质疑他要取代唐皇,去和天道合谋。
毕竟他也是皇室人。
赵令恣气息微弱至极,最后一点儿灵力,真就用到了给女修姐姐保温月饼上去了。
人没了力气,声音便显得小了许多:“我屠皇室,是因为皇室人秉性便是如此,不斩尽蛟龙,不出两日,便有下一个唐皇。便有错杀,以后报应,可尽数算到我身上。”
“闻清,这回我好像真活不了多久了,”赵令恣朝他笑了笑,“我从皇室出来,如今就以杀尽皇室作为结尾吧。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了。”
赵令恣抬手,扶了扶沧溟的头:“苍鸣山还给我留了一间房,我这回上山,便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