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痛得下意识蜷缩了起来,死死咬着牙,直至嘴中都是腥甜都未察觉。
那痛从识海里传来,一路过全身经脉,让谢仞遥觉得头发丝都是疼的,像是有一双大手握着他脾肺,一瞬挤压攥紧,下一瞬又撕扯至裂开,痛得他几欲窒息,连气都喘不上来。
怕是此时给他身上插上几刀,都是比这舒服的。
谢仞遥从未经历过这种疼痛,让他一时根本思考不了。他浑身颤抖,无意识地去抓矿山里漆黑废弃的灵石,坚硬灵石扎进他柔软掌心,不一会儿便鲜血淋漓。
四周没一个人,站在远方看去,他的身影几乎被漆黑矿山掩埋,除了还睁着眼,寂静地像具尸体。
直至半个时辰后,谢仞遥才在这窒息的疼痛里缓过一点神来。他不敢有丝毫的耽误,又狠狠地攥了把矿石,意识朝识海看去。
平日里风平浪静的识海,此时正一片狼藉。
小谢仞遥瑟缩躲在最角落里,正中央,天道正肆无忌惮地掠过每一寸识海。
随着它的每一次掠过,识海就像是一团水汽被蒸发,顿时多了空荡荡的一块。
不过大半个时辰,谢仞遥的识海,就已经被它“吃”了大半。
若不管,怕再有一个时辰,谢仞遥金丹灵根就会被废。
谢仞遥意识来到识海时,天道似乎感受到了他,残破的识海中,分明没人,谢仞遥却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外来情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不屑。
王闻清说天道没有意识,但此时此刻,他分明感受到了天道的不屑。
这抹不屑如火苗,遽然点燃了谢仞遥心头滔天的愤怒,从他了解到真相那一刻始,就压抑着的恨与怒,顷刻之间就吞噬了他。
谢仞遥心念一动,小谢仞遥睁开了双眼,他一瞬游至到了天道旁边,伸手抓住了那抹缥缈的白。
下一瞬,谢仞遥喉头一甜,一大口接着一大口吐出血来。
太疼了,师尊怎么不给他说,会这么疼。
他胸口一挺,随即无力地落了下去,整个人都微微抽搐痉挛着,喉头里发出了无意识地低哑嘶吼。
识海内,小谢仞遥整个灵体几近透明,他身后,支撑他的金丹飞速暗淡下去。
但小谢仞遥还在死死地抓着那缕天道。
谢仞遥咳了一声,糊满了血的喉间含糊不清:“你别想跑。”
他对天道说。
小谢仞遥眉目间都是倔意,两只小手捧着天道,竟是张开嘴,咬上了天道。
他瞳孔中掠过一抹恨意,狠狠一咬,五分之一长的天道应声而断。
谢仞遥咽下了一口血水,识海内,小谢仞遥咽下了那抹天道。
天道进到他肚子里的那瞬,谢仞遥一阵猛烈地抽搐,双耳里缓缓流出血来。
血痕划过他颈间,洇入了漆黑的矿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