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不断从眼尾溢出的泪是柔软的,静默地划过他被药浴的热逼催得泛红的脸颊,带着点亮晶晶的光,一路流过颈项,与湿透的衣襟融为一体。成为了顾渊峙瞳孔里,唯一的光源。
谢仞遥面上没有表情,却哭得那么厉害,哭得整个人像把流水,也要融进这药浴里的一般。
哭得顾渊峙松了他掐在他腰间的手,一时间一动都不敢动。
宽阔黑暗的洞府里霎时间静谧了下来,顾渊峙放平了呼吸,才听见谢仞遥那喉咙里忍不住流出的细小哽咽。
每一声哽咽,都让顾渊峙的心皱得更紧,泛出细密的疼来。
他不知道怎么了。
谢仞遥抬起湿淋淋的手,徒劳地抹了把颈边的水,隔着三个月的惶然,问顾渊峙:“你是刚醒,就想和我做吗,和我,和我上床吗?”
他还在流泪,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抖,问出的话又低又哑。
顾渊峙被他这句话一烫,手又松了一些,但谢仞遥太累了,身子是软的,以至于没了他的手,就不住地往池子低坠去。
顾渊峙又连忙扶稳他的腰,无措地摇了摇头。
哪怕身体的和他的动作,是完全相反的反应。
他想的厉害,想的要死了。
但是不敢。
谢仞遥冷笑了一声:“我怎么看你这么想。”
他手伸进池里,抓起顾渊峙的手,撩起自己衣摆,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腰上。
谢仞遥眼尾洇红一片,声音里带着遮不住的哭腔,偏又拼命装得语气寻常:“你想做就做吧,不把自己死活当回事,活下来醒了便想着这样。”
顾渊峙又摇了摇头,只觉得水热得厉害,将他的心烫得燥热。
他缓缓俯下身,唇落到谢仞遥眼尾,一点点用舌,舔去他涌出的泪。
顾渊峙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他一点点地亲吻着谢仞遥,一遍遍地说着,他脑中混沌一片,除了谢仞遥,什么事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里,不明白自己是谁,只记得谢仞遥。
洞府只有两人,顾渊峙声音低的便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他笨拙地为自己对谢仞遥压抑不住的欲望跟他道歉,在亲吻里无措地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师兄。”
师兄两个字一出来,谢仞遥便是一僵,他看过去,就见顾渊峙茫然地眨了眨眸——他神志不清,只是下意识地吐出这个词,转瞬就忘了自己叫过什么,只是遵循着本能,讨好地去吻怀里的人。
师兄,不要哭。
谢仞遥闭了闭眼,他抬手,终于搂住了顾渊峙脖颈。
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挤开隔着的水,直到胸膛贴着胸膛。
谢仞遥还在哭,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好像花了这么多日子,才从疲惫里回过神来,等顾渊峙醒了过来,他才能意识到,顾渊峙三个月前,差点因为自己死了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