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唇稍弯,蒙尘的双眸中骤然落下两行清泪。
残月疲倦,寂寂冷辉无力地洒在青石台阶上,天似有泛白的迹象。
醒来便睡不着的李世民怕闹醒观音婢,顾自起身行至院外,独坐于门槛上。
正垂眸放空,就见眼前忽现双宝相花纹云头履,欲抬首就觉头被轻轻拍了下。
“阿婤,我都这般难过了,你还不放过我后勺!”李世民愤愤道,看似抱怨,实则是想借调侃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
莫婤提起裙摆,坐于李世民身旁,淡淡道:“受打击了?”
“没有。”李世民抿了抿唇嘴硬道,“不过是错过次军功,有何打击的?”
“那对你阿耶呢?”她轻轻丢下一句,就将他的假面撕碎。
李世民骤然抬首,静静看着莫婤道:“阿婤,你是怎看出来的?”
“嗤,当年在军中给将士们救治就瞧出来了。”她冷笑一声道,“李二郎用兵如神,将士们皆叹服,更愿追随。”
“原来早有预兆,是我大意……”李世民喃喃自语道,有些出神。
“你察觉了,就不打了?”她直直盯着李世民的双眸,似要看穿他的心。
“哈哈哈——”
李世民忽而起身,一面推开院门里走,一面放声大笑,方迈过门槛便停下,悠悠问身后的莫婤:
“阿婤,我应受他忌惮吗?”
蓦地,似有风拂过,吹乱莫婤的发丝,也将她背脊吹得微寒。
垂于裙缝的双手微微蜷缩,她沉默半晌,声音似从遥远处飘来:
“合该如此。”
身后传来关门声,李世民已不见了身影,她自顾起身往蔷韵庐走去,口中还哼着小调:
“太阳出来罗嘿,喜洋洋哦,朗罗——挑起扁担朗朗扯,光扯,上山岗吆朗罗。”
打更的公公抬头望了望天,莫名其妙地瞧了她一眼,心头想着:这调子还挺好听,只是未曾听过。
听着阿婤远去的脚步声,李世民背紧紧贴着院门,伸手抱住了不知在门后站了多久的观音婢心疼道:“坐月子呢,怎能往外跑,小心阿婤骂你!”
“我戴了帽、披了狐裘,还抱了个莫姐姐做的汤婆子,可不像你穿着身单衣就跑出来!”乖乖贴着他的胸膛,观音婢皱了皱鼻撒娇道。
小两口静静抱了半晌,观音婢方轻声道:“世民,她是我的莫姐姐。”
“自然,她也是我的阿婤。”李世民平静道,说完便揽着观音婢回了房。
李渊特批他修整几日,不用去上朝,他正好再陪观音婢舒舒服服睡个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