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白兰地记得,诸伏景光这个人身上最常被打上的标签就是温柔,可他的温柔大概也是有限度的,至少面对她这样的人,他可没打算温柔对待。
——他生气了。
*
最先去的是那家和警校有合作的洗衣店。
樱桃白兰地没怎么费力就绑架了店主外守一,顺便以外守一的亲戚的身份混进了警察学校。因为有出入的许可证,通行格外顺利。
更有趣的是,她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诸伏景光。于是她恶趣味地冒用了那样一个假名,饶有兴致地想看那张脸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差不多是在一瞬间褪去了血色,整张脸孔都变得苍白一片,瞳孔不规则地颤动着,完全无法聚焦,似乎也无法思考,脸上的五官逐渐因为惊愕和痛苦变得扭曲,额角攀上细密的汗珠。
她看到了。
可看到那样的表情时,樱桃白兰地却并没有如愿以偿地收获快乐,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闷闷地梗在胸口。
那是痛苦的表情,樱桃白兰地此前在无数人的脸上都曾经见到过,但当它出现在和诸伏高明无比相似的那张脸上,出现在那个漂亮的青年人的脸上的时候,她只觉得不太舒服。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
她不想再看着那样的他,于是她把那个男人撇在原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像她来得毫无征兆一样。
可她回头反复思考了很多次,也还是找不出一个能解释她当时心情的理由。
*
找不到回答的问题就先放在一边,她一向是这么做的。
樱桃白兰地看着青年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上面的表情。
或许她接下来还有很多和这个人打交道的机会,那些搞不懂的问题,关于他的也好,关于他哥哥的也好,都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弄清。
所以樱桃白兰地也没有再理会青年那副流露出明显愤怒的表情。
“比起当初的那场危机,现在不应该更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吗?”
她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依然用轻快的语气开口:
“刚刚潜入就暴露了身份呢,诸、伏、景、光、警、官。”
“做好准备迎接你接下来的命运了吗?”
诸伏景光的脸色更沉——她甚至知道他的名字。也对,她曾经以那样的形式潜入过警察学校,会被她查到这个也没办法。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误了,这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弥补的大失败——
女人就这么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到了这个份上,任务要怎么继续呀。是灰溜溜地逃开,还是干脆……”
“杀了我?”
*
这栋公寓的隔音很好,如果不使用枪械的话,外面应该不会听到什么动静。
诸伏景光的格斗课程的成绩不错,突袭和擒拿的课程都是满分。那个女人所在的位置很近,瞬时爆发的话冲过去要不了一秒钟,而他手里还有道具——那个头盔。
投掷过去,无论如何都能争取到先机。
于是他动了。
沉重的头盔猝不及防地向少女的方向甩了过去,接着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直朝着她的方向冲刺。
仿佛背水一战一般,从被叫破身份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必须这么做。
他预想了她无数可能的应对方案,也准备了无数的后手,但是事情还是朝着出乎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她没动。
面对他的袭击,她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原地,任凭他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扭倒在桌子上。
手掌贴上她皮肤的时候,诸伏景光的大脑有一瞬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