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安静地垂下眼。
“我明白了。”
*
储物间的床对于高大的青年来说有点窄小,他甚至需要蜷曲着身子才行。
他侧躺在床上,脑子和身体一样难以平静,今天太过跌宕,他得花时间消化自己的处境,也得好好琢磨琢磨从她手里得到的那些信息,还有接下来该怎么做。
玄关传来了开门声,接着是关门声。
几分钟之后,储物间的房门被人推开。
诸伏景光尚在迷蒙间,他没有睁眼,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再接着,他感觉有一副温热而柔软的身躯挤到了他的身边,几乎是钻进了他的怀里,带着扫过鼻尖的淡淡的清香。
他一下就清醒了。
本能地想退,但背后就是坚实的墙壁,于是他只是撞在了上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别动。”少女的声音幽幽飘来。
她又往前凑了凑,将身体贴上他的。
他连退路也没有。
“不是情人吗,睡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她原本并没想过要来和他一起睡,就像之前在长野,她和诸伏高明也一直都分住在两个房间一样。
可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克制拘礼,所以一直到最后,他们也没能打破那一道界限。她偶尔也会好奇,和他睡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她没机会在哥哥身上体验,但弟弟是她的情人,他听她驱使,所以她为什么不放肆一点呢。
她将自己埋进那副温暖的身躯里,感受着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将她吞噬,她并不讨厌温暖,并不讨厌被他拥抱的感觉,僵硬而生涩,但温暖得毫无保留。
“你讨厌我吗?”她忽然这么问。
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
少女的呼吸很浅,但因为两个人离得太近了,所以存在感强得要命。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起伏着,奇异的,和另一副胸腔里的节奏仿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得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并不是正派,甚至有些时候恶劣得令人发指。
但也并不是想象当中的穷凶极恶。
卸下攻击性之后,现在的她在他怀里,很安静。
其实她也并不想要一个答案不是吗?
他们之间的立场,她也很清楚,那么就算他说“不讨厌”,她也只会觉得是谄媚,而说“讨厌”,这样的回答也不会是她想听的。
于是他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虚虚地将那副身体拥入怀中。
她的动作一滞,接着又往他胸口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说着,声音很轻,闭着眼睛。
她没管诸伏景光的反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从前……有一个村子,里面住着一家人,担任祭司的父亲,作为副手的母亲,还有两个孩子,是双胞胎的姐妹。”
“他们……”
声音在这个地方收住,接着是一声浅浅的叹息。
诸伏景光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下文。
于是他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窝在自己怀里的少女。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又绵长。
是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