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车上和赤井秀一对呛出了火气,这家伙今天的斗志好像格外的高,而这样的斗志仿佛给他身上加了一层特别的滤镜,那是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危险又让人着迷的气场。
在他重新把视线对着她的时候,那种感觉尤其明显。
嘴里说着公平,嘴里说着想要她的注意力,但他其实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她明知道是这样的。
明知道,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但是因为太好听了,因为他努力讨好她的样子太可爱了,所以她想,她也不是不可以实现一下他的愿望。
*
高明他那个时候……也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吗?
因为那样的情不自禁,所以即使已经猜到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在做什么样的事,还是任由她一步一步地实现了那个目标吗?
不,好像还不太一样。不如说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现在的她和当时的高明立场怎么能一样呢?
至少那个时候的高明肯定不像她这样抱着逗弄人的心思,高明对待任何事都很认真,对待她的事情也一样。
所以她还是不能理解高明的想法,还是不能理解当时的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奇怪的选择。
他放任她,却又不完全放任,他也想禁锢她,却又不完全禁锢。
就像是那个晚上。
那个她准备离开长野的晚上,诸伏高明只身追了上来,在桥上和她对峙。
她以为他们之间应该爆发一场争吵,或者战斗,毕竟那个时候,所有的谎言都已经没有用了,他们已经站站在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她从无法继续行驶的车上下来,扶着车门,看着那个和她度过了漫长时光的男人。
她看着他,向她伸出了手。
“回家吧,空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玄心空结觉得可笑。
于是她问他:
“回去?诸伏警部,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在长野春日的风里,看着她从怀里摸出那把枪。
“那里不是我该‘回去’的地方。前面才是。”
她已经给上级发出了任务结束的信号,接应的人可能就在附近。
诸伏高明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没有意义,只会让他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她不会回去。
诸伏高明也知道,她不会回去。
他在劝一片落下的叶子回到树枝上,在劝一只飞出笼子的野鸟回到笼子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知道。
可他没有给叶子绑上胶带,也没有对鸟张开捕鸟网。
“回来吧。”
他又说了一次。
“你可以像平常人那样生活,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人再为难你。”
“你可以不必那么辛苦,只要你想,我会一直陪着你。”
“空结,回来吧。”
*
他那个时候到底是希望她留下,还是打算放她离开呢?
如果想让她走,他为什么还要向她伸出手?可如果想要留下,为什么只伸出了手呢?
玄心空结不明白。
迎着青年的视线,玄心空结一步一步地向着诸伏景光靠近,即使身体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也并不停下,于是青年就这么被她一步一步地逼退到了一棵还算粗壮的树边。
或许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刻,她也能理解诸伏高明当时的心情吗?
不,恐怕即使到了那个时候,她还是没办法理解。
因为如果她会放诸伏景光离开的话,那就证明这场游戏已经没办法再给她带来乐趣了,她也没必要再挽留他。如果她还想继续玩下去,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离开。
——那么至少她和景光不会发展成那种样子吧。
那就好。
青年的体温近在咫尺,一张脸就在抬抬头就能采撷得到的地方。
她忽然有点想吻他,于是她踮踮脚,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很轻的触碰,仿佛并没有带着多少情绪,只是想要确认一样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