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非常不舒服。
“菅原家的人?”诸伏景光也稳了稳心神,低声问。
“不止。”玄心空结微微颔首,状似娇羞地把脑袋往他的身上靠,视线自然地转向了一侧。
“至少有三种不同的气息,看来参加这次旅行的朋友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多。”
有人在窥视他们,但也仅只是窥视。
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玄心空结,都没能做到在人群当中找到视线的主人——这足以证明盯着他们看的人并非等闲。
他们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行动吗?
“这曲结束之后我会暂时离开会场,里面交给你、和你的朋友们。不管是时间还是敌人。”玄心空结贴在他的胸口,轻声说。
只要两个人暂时分开,根据那些人的动向,就可以确定那些窥视的目光真正盯着的人到底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个了。
有降谷零和伊达航两个人在,就算那些家伙的目标真是这边,诸伏景光应该也应付得来,更何况——
玄心空结并不觉得他会是那些人的主要目标。
落在腰间的手微微有些收紧,青年的声音和着气息一并压了下来:“不行。你不能离开。”
“如果那些人真的意图不轨,你一个人离开很危险。”
就像之前树林里的时候一样。
“危险?”
少女再次扬起视线,颤动的眼睫将碎光抖进瞳底。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魔女先生,你是在担心我吗?”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呼吸仿佛都停了一瞬。
“——还是担心我给他们带去危险?”
后半句也接踵而来。
她的唇角向上扬着。
她是这样想的。
“放心吧,就算是我也不会在大海上胡闹,毕竟游轮是所有人的生命线。我会掌握分寸的。”
想说的话被少女的笑堵在了喉咙里,旋转的舞步晕开的灯光铺洒在她身上,让人目眩神迷。
诸伏景光稍微有些缺氧。
是啊,卧底怎么会真的担心她的安危呢?所以在她眼里,会被解读成这样才是正常的。
舞曲渐渐进入尾声,偌大的厅堂里,宾客都成双入对地旋转移动,在两个人转至一处的时候,玄心空结忽然“不小心”地撞到了旁边一对舞者的身体,身形一个踉跄,碰翻了被放在旁边的香槟杯。
所幸诸伏景光从旁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杯子,没有制造出更大的骚乱,但那一杯香槟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的裙子上。
在一旁拿着杯子的诸伏景光的大脑有一瞬的滞涩,等偏过头看到旁边那两个方才被她撞到的人,诸伏景光更是彻底怔住。
是降谷零和伊达航。
诸伏景光立刻明白,这一出小小的“骚乱”根本就她是计算好的。
她说要离开,就会给自己创造出一个必须离开的条件。
她说要他留下,就会给他一个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抱歉。”
她仰头,红着脸说:“看来我得先回房间换件衣服,先失陪了。”
“光君,这里就……拜托咯。”
*
微小的骚动很快消解在了乐声与人声中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会场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一条缝隙又缓缓合上。
地上铺着的绒毯吸收掉了高跟鞋行走的声音,少女纤细的身体沿着走廊移动着,很快便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小路,姑且算是从船舱一侧通往另一侧的近路。
通路只有一人宽,里面漆黑一片,和两侧被灯光照亮的大路行程鲜明的对比。
玄心空结信步走到了通路的中间,然后就那么停了下来。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不出来吗?”
她问。
“你跟了我一路,是觉得我没有发现?”
“安保队不会注意到这里,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既然有事找上我,不如——直接聊聊?”
如此说着,少女转过身,对着自己刚刚走来的方向。
脚步声响了起来,那是皮鞋底敲击在绒毯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节奏如同鼓点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伴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地在前方炸响。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