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多大动静,任务这样算完成了吧?有哪点不符合要求了?”
清晨,一道女声突兀地响起,催着青年的意识逐渐回笼。
声音似乎是来自房间外,但薄薄的门板显然起不到什么阻断作用,所以诸伏景光听得很清楚。
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头有点疼。怀里空荡荡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诸伏景光恍惚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才像是重新启动了的计算机一样恢复了通常的运转。
……——!!
伴着门外少女的声音,诸伏景光才回想起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前一天晚上的确发生了很多事情。
虽然被灌了酒,大脑有点飘,但事实上,他并没有到完全断片的程度。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姑且维持着思考——只是不太清醒,所以思考的方向也比较……呃,天马行空。
*
少女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善与嘲讽。
诸伏景光一时间有点不知道,她这会儿的那些气性到底是因为被电话那头的人惹着了,还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
……说真的,他强烈怀疑是后者。
因为前一天晚上的情况,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她那副一无所知却泪流满面的表情,那个时候诸伏景光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都在把樱桃白兰地当成是一个单纯的犯罪者来看待,但事实上,抛开犯罪者的外壳不谈,她首先是一个人。
一个、不怎么太正常的人。
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诸伏景光见惯了她的恶劣,知道她道德感和同理心都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这是犯罪者的标准配置,这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所知的大部分犯罪者,都是为了获得什么。
获得钱财,获得地位,获得更多的机会,获得复仇的快感,又或者,单纯是获得扭曲的快乐。
而玄心空结似乎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
她给他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他觉得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比起单纯的掠夺,她的“恶”更像是一种探索。
或者他甚至可以不把那当成是“恶”——她只是在探索,不过因为身体上长满尖锐又锋利的刺,所以在探索的过程中,会将周围的一切都弄得千疮百孔。
她自己也一样。
*
“琴酒,你其实是来找茬的吧?”
在近乎宣泄的对话当中,诸伏景光捕捉到了这样一个名字。
琴酒,她提起过,是行动组的首席,组织劳模,也是眼睛里最不容沙子的一个。
换做以前,他只会觉得玄心空结这个人轻狂,但现在他明白了,她是真的不在乎。
“我知道这是他的手机,所以呢?他是我的人,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越过我直接和他联系。”
……?
听她这么说,诸伏景光下意识地往床头摸,结果意料之中地摸了个空。
平时在组织里使用的手机不在那里,看来现在是在她的手里。
“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别再打他的主意。”
“那小子没把话带到?我说过了吧,新狙击手我可以赔给你,所以一之濑我要走了。反正只是个普通成员,连代号也没有,日后有没有命晋升也未可知,我养个把男人还轮的着你们行动组管了?”
“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的能力?boss都不敢说这种话,你算什么东西。”
少女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我再说一次,琴酒,离我的人远一点。”
*
伴着尾音落下,房门被重重推开,诸伏景光对上了她望过来的视线。
她脸上没有表情。
其实在大部分时间里,她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只有在想要逗弄他的时候,或是在其他外人的面前才会套上合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