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外室小妾通房,听到这个称谓没有不高兴的。
东西送出去,未被退回,孙月彬便知道将军默许,转天又送了一套和田玉做的棋子。
令仪爱不释手,倒不是说这些东西多珍贵,而是她的嫁妆实在乏善可陈,私库空空,人便缺少底气。
她之前还担心到时候十六公主的孩子出世,她连个像样的贺礼也送不出。
总不能送孩子那些秦烈给她的首饰,毫无美感,空有重量,十足乡间土财主的眼光。
收下这些虽然欢喜,却也不安,纠结再三还是决定退回去。
秦烈问:“当真不喜欢?”
令仪老实道:“自然是喜欢的,可无功不受禄,拿着总觉心虚。”
她那副分明舍不得又逼自己割舍的模样,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像是吃不到骨头的幼犬。
秦烈想笑,又怕她脸皮薄,轻咳一声道:“那便收下,一切由我担着。”
“怎么担?”
“他若是求到你头上,我能办的自然替他办了。”
“若是办不了呢?”
“那就把人办了。”
令仪惊骇,怎么收个礼还要弄出人命来,再看秦烈见她两眼溜圆早已忍俊不禁,才知道他又在故意逗她。
秦烈在她生气前将人搂住,“他小子那些东西都是我手里漏出去的,你尽管收着。莫说心虚,我只觉这些还配不上你。”
有孙月彬这例子,往府中送礼的人多了起来,令仪回去时不得不置办两个木箱装着走。
令仪回去公主府没几日,陈掌柜又来拜会,告知她朝廷准了驸马的折子,派那位将军领兵平反。又过了一个多月又带来将军大胜的消息,还说太子有识人之慧,用人之能,满朝文武尽皆叹服。
令仪为太子高兴,亦为自己能帮到太子欢喜。
待到陈掌柜离开,她方想起来:“太子哥哥怎地没有回信?”
秦烈道:“他们这些暗探皆是以飞鸽传信,普通传信从地上奏,来回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
想起自京城回冀州时那一路坎坷,令仪心有戚戚然,只盼着信能送达最好,里面还有她给未曾谋面的小侄子一对玉环,莫要半路被贼人抢了去。
令仪同他说起自己与太子的往事。
她生母做为唯一一位被嘉禾帝从宫外带回去的女人,曾经宠冠后宫,可任她再美也抵不过新人辈出,嘉禾帝慢慢将她冷落直至遗忘。一个没有背景又树敌颇多的女人,被皇帝遗忘在后宫,注定很快便香消玉殒,那时令仪还不到六岁。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翻身无望,宫中日子可想而知。她被赶出之前所住的宫殿,只有流翠姑姑跟着她,份例用度皆被克扣,虽不至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却是冷羹薄被处境艰难。
令仪永远记得七岁那年,流翠姑姑在床上病得不省人事,她也浑身发烫,花光了手里的银子,却所托非人请不来太医,主仆两人眼看便要死在一处。她不甘心,听宫里人说太子宅心仁厚,她便在东宫外一直等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