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虽然人数众多,却各有心思,根本不是谢玉与崔阁老的对手。
可偏偏庄妃娘娘膝下还有十二皇子,已近弱冠之年。
以前太子在时,因着十六公主,崔阁老势必会站在太子这边。
可如今,自己外甥女婿的外甥,哪有自己的亲外甥亲近?
更何况,太子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还不满两岁,朝堂最忌主少国疑,他甫一开口便得到不少人支持。——太子虽然是太子,却尚未登基,便是按着礼法也不该跳过诸位皇子立太子之子为帝,何况外面七皇子虎视眈眈,不如直接立一位皇子为帝,好尽快稳定局面。
众人各有各的考量,各有各的利益,不是交往攀附便是互相攻讦。
朝堂大乱,人人都想要那从龙之功,安心做事者寥寥无几。
谢玉坐在书房,难掩疲色,他至今未能明白,为何太子执意亲自领兵攻打衡州。
明明、明明太子自小便不爱骑射,亦从未有过马上建功的打算。
自己明明算好了一切,嘉禾帝殡天,于太子来说最好不过,他当即便可在京城登基。
登基后无论下达政令还是命令各州,更为名正言顺,一步一步自己规划的那般好,只需要时间,待到朝廷缓过气来,新操练的士兵可用,便可一鼓作气攻打衡州,镇压徐、儋,一切仅在掌握中。
可偏偏,像是有一股无形力量牵引,太子不仅领兵出征,更一意孤行攻打昱岭关直至身死。
之后崔阁老、耿庆先后背刺,事情再难掌控。
他正想的出神,小厮过来通传,“公子,公主来了。”
虽然府内只剩下他一个成年男丁,下人们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公子”。
谢玉收起疲色,方道:“请公主进来。”
十六公主提着食盒过来,从里面端出几样清粥小菜,“我知道你晚间不欲进食,只是这几日书房往往天明才熄灯,还是垫垫肚子才熬的上。”
谢玉微笑道:“多谢公主。”
十六公主道:“只简单做了几样,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谢玉温声道:“只要公主做的,我都喜欢。”
十六公主微微红了脸,坐在一旁等他吃完,方收拾了碗筷欲走。
谢玉道:“我近来事忙,府里与孩子劳你一人照料,你也多吃些多休息,保重好身体。”
十六公主闻言,眼眶微红,忍不住道:“玉郎,我今日进宫见了母妃,我让她劝劝舅舅,可她却不肯,我、我、我知道近来舅舅几次与你为难,心中只怕你怪我”
谢玉以袖子为她擦拭眼泪,“朝堂之上本就是我们男人之事,你万不可为此劳心,更不需为此自责。只需记得,无论谁赢谁输,你始终是我谢玉的妻子,也始终是你母妃的女儿便足够。”
十六公主闻言,愈发难以抑制,倒在他怀里轻声啜泣。
谢玉轻拍她肩膀:“好了好了,哭多了伤身,你先回去,我再忙一会儿也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