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自觉跟他已经见过一面,就是熟人,也不瞒着。
白袍公子倒是有小小的吃惊。
所谓“捐粮”,就是大户人家不想服徭役,拿粮食来换罢了。
只是这般说过于难听,便提了个“捐粮”的好名头。
“想不到你们家颇有资产,竟能捐粮。”
白袍公子笑道。
怕陈小满把家底抖出来,老李头赶忙插话:“我家没合适的人去服徭役,只能从牙缝里扣出粮食来了。”
陈小满惊奇地看向她爹。
王公子看着比他家宽裕多了,也要哭穷卖惨吗?
王公子一顿。
他光顾着想法子从大户手里弄粮食,倒是没想到还有人家出不了壮劳力。
头一次见到两位小友,穿着虽简单,却也没补丁,瞧着家境不错。
今儿再看看这家的大人,粗麻布的衣服,竟是补丁摞着补丁。
若是这样的人家没壮劳力,怕是日子苦极了。
一时间,王公子对这一家子生出丝愧疚来。
“你们家捐了多少粮?”
“一千斤。”
李初元应道。
王公子有些惊奇:“怎么这么多?”
“县太爷要得多。”
说起这个,李初元还生气呢。
要不是爹交代过不能多说,他都想骂县太爷了。
王公子神情很不自然。
“县太爷大概有自己的考虑吧……”
“要多多捐粮能有什么考虑呢?”
陈小满反问。
李初元“哼”一声:“县太爷欺负我们。”
王公子:……
倒也没想贪你们那三瓜两枣。
“王公子也是来捐粮的吗?”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跳跃的,这不,话头一下就变了。
“我有功名在身,不用服徭役。”
王公子笑道。
老李头双眼一亮:“考功名还能不服徭役啊?那交税粮吗?”
“只要我名下的田地,都不用交税粮。”
王公子笑道。
老李头羡慕得双眼冒绿光。
不交税粮,每年能多存不少钱呐!
李初元双眼熠熠:“是何功名?”
王公子心里略一思索,就笑道:“不过一个秀才罢了。”
才被人当面骂了,实在不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哎哟,原来是秀才老爷啊!”
老李头赶忙从牛车上下来,慌慌张张往王公子面前伸手。
想到自己手脏,又给缩了回来,拘谨地站在一边。
老李头自己没读什么书,却对读书人很敬重。
他们十里八乡都没出个秀才呢。
唯一有学问的就是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