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坑洼的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一座低矮的砖瓦小院前。
月光下,院墙斑驳,几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院门是简陋的铁皮门,已经生锈,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秦宅”二字。
秦雨薇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乡间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她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疑,似乎并不常回到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陈默从未听过的疲惫。
院子不大,约莫三十平米,角落里堆着柴火和杂物。正对着院门的是三间平房,中间那间的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
“姐,我回来了。”秦雨薇对着亮灯的窗户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接着门开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看肚子至少七八个月身孕了。
她约莫三十五岁,面容与秦雨薇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沧桑。
皮肤粗糙,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头简单扎成马尾,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碎花孕妇裙。
“雨薇?”女人的眼睛亮了,随即看到秦雨薇身后的陈默,表情变得有些局促,“这位是……”
“陈默,我男朋友。”秦雨薇自然地介绍,“陈默,这是我姐,秦雪梅。”
陈默注意到,当秦雨薇说“男朋友”三个字时,秦雪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凉。”秦雪梅侧身让开,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屋里比外面更简陋。
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兼作客厅和卧室。
水泥地面,白墙已经泛黄,几处还有渗水的痕迹。
家具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旧衣柜,以及靠墙的一张双人床。
唯一的电器是一台老式电视机和墙角的小冰箱。
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桌上铺着洗得白的桌布,窗台上摆着几个空罐头瓶做的简易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野花。
“坐,快坐。”秦雪梅忙着倒水,动作因怀孕而显得笨拙。
陈默接过水杯,水温刚好,是白开水。
他打量着这个房间,又看看秦雨薇。
她此刻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与在医院时的冷艳、在他公寓里的顺从都完全不同,更像一个回到家的、卸下所有伪装的小女孩。
“姐,最近身体怎么样?”秦雨薇问,目光落在姐姐的肚子上。
“挺好的,就是晚上腿有点肿。”秦雪梅在床沿坐下,手轻轻抚摸着圆鼓鼓的腹部,“这孩子挺乖的,不怎么闹腾。”
姐妹俩聊了些家常,多是秦雪梅问秦雨薇在医院的情况,秦雨薇回答得简洁。
陈默安静地听着,逐渐拼凑出一些信息父母早逝,姐姐比秦雨薇大七岁,早早辍学打工供妹妹读书。
秦雨薇考上医学院后,姐姐嫁给了同村一个男人,但不到三年男人就外出打工再没回来,也没寄过钱。
聊了约莫半小时,秦雨薇忽然站起来“姐,我去打水洗脸。陈默,你先坐会儿。”
她拎起墙角的水桶,推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陈默和秦雪梅。
气氛有些尴尬。
秦雪梅双手放在肚子上,不时抬眼看看陈默,又迅低下头。
她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污垢,是长期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陈先生是做啥工作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做点投资。”陈默尽量让语气温和些。
“哦……那挺好。”秦雪梅点点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沉默再次降临。院子里传来压水井的声音,秦雨薇在打水。
秦雪梅忽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陈先生,雨薇她……是个好姑娘。就是性子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多担待。”
这话说得恳切,带着长姐如母的担忧。陈默点头“我知道。雨薇很好。”
秦雪梅似乎松了口气,还想说什么,秦雨薇已经提着半桶水回来了。
洗漱很简单,院子里有个水泥砌的洗衣台,就是洗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