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给车充个电!”
“我还没聋。”李利冷冷靠在墙边,泡面碗半开不开,在半雨半风里晾着。
“强子的单,你操什麽心?”
被戳穿的程叶垂下眼:“那单去的是万年公寓。那地儿……邪门,我怕强哥出事。”
“这点破事搞不定,他早转行了!”李利利落扯开泡面盖,滚烫热气冒出。
泡面盖子掀开,刺鼻的辣椒味涌入程叶鼻腔。
几天前来面试时,程叶就发现了:李利口重,无论吃啥都往里加辣椒。
听强哥说,那还不是普通辣椒。李利嫌这边的辣椒不够劲儿,每年节後,他都从老家带几大坛子自家腌的辣酱回北市。当中一坛子分给别人,馀下的他从年头吃到年尾,一年年的,省下不少菜钱。
“这种单又不是头一回!”
李利叉一筷子面条,被烫了一嘴,骂了一声又搅回碗里,“就去年,隔壁站那小孙,他接了单送公墓的,才一到那,俩白衣女的在那飘,还拽着根断掉的胳膊!”
程叶听得心惊肉跳:“那还不跑?”
“小孙什麽人啊!天大地大没有扣钱大,谁跑了他也不会跑!”李利冷笑一声,“他就在那点了送达,紧接着就瞅见几根自拍杆藏後头,就等拍他屁滚尿流呢!”他说着摇摇头,“专给骑手下套,是搞什麽恐怖直播!”
程叶不由心头一动:
恐怖直播?
她想起才看见的直播画面,也想起梦中所见的那些场景。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那叫“毕然”的设计——
是为了一场直播?
发冷的手微微回温,她试探着问:
“那脑子被砸烂,脑浆流出来,这也能直播吗?”
“有啥不能啊!”李利“嗐”了一声,“我之前认识个骑手,长得还行,本来唱歌的,实在混不出头,就改了边送外卖边直播。他告诉我的,现在直播竞争大,什麽演员啊主持人啊都在里头挤。那道具一上,掏心掏肺丶要肾要膜,随随便便。做个脑壳脑浆算什麽!”
程叶听得出神:那会不会……她看见的警察,也是演的?
这场一做再做的梦虽然吓人,但也就只是为了吓人?
“这世上哪那麽多鬼啊!”李利搅着油辣里的面条,这回温度合适了,他利落地哧溜进嘴里,“只有想红想疯了的穷鬼!比啥都凶!”
程叶听得半信半疑,回看手机屏幕,却不由眼皮一跳。
画面上,竟已是黑屏!
毕然不见了。
屏幕中,只有黑底白字的一行:
主播有事离开,请自助下单。
程叶才松了半秒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毕然去哪了?
脚比脑子快,她又踩上了电瓶车:
“我还是去看看。万一真有什麽事呢?”
可这二手电瓶车,又一次突突地点不着了。
程叶在原地着急地拧着电门,李利干脆靠在一旁,冷眼看她着急。
“出不了事!”
屋檐上,雨水滴点打着,混着李利的声音:“强子刚接单时,我就给他说了,让他别进里头去。给保安通个气,说不让外人进,就把餐放门卫室。你就放心吧。”
雨水打在程叶的脸上,她却没法放下心来。
可是电瓶车不知怎麽的,越是着急,越是无法啓动。
她就要急哭了时,被放支架上的手机画面,竟又发生了变动。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