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找到她。
如果现在是中午,他还有12个小时。
每一分丶每一秒,都如此珍贵。
他要找到程叶!
因为他并不确定,当最後三朵花也消失时,程叶,还会在吗?
他回忆起那些消失的花朵,它们是什麽模样?他也试图想起那些不见了的鱼,它们呢?
可他无比清晰地记得程叶的脸,也记得她的声音。
他希望在消亡之前,程叶不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她声音微沙,却总动人。因为里面总有义无反顾,总有一往无前。从初识丶到初见,她并不精致,却永远赤诚。她总那样对他高喊:
“毕然!”
“毕然!”
仿佛与脑海中的幻觉重叠,毕然听见了熟悉的那声喊。
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
急促的丶敲击也震动着他的太阳xue。
“毕然!毕然!”
一声丶一声丶又一声。
是她吗?怎麽可能呢?
毕然在几乎裂开的大脑中,勉力进行着思考:
按循环规律,他们都在正午醒来。
那麽,现在的程叶,应该还在她所说过的那条巷子,她要躲过擦身而来的车子,她要避开杨大爷的盘问,她要跟强哥和李利打好招呼……
程叶怎麽可能在瞬间移动,跨越时间跨越空间,在一场死亡後回到他的身边?
“毕然是我!快开门!”
又是一声。
他确信是她的声音,但真是她吗?
如果凶手如此全知,会不会僞饰了她的声音?
凶手是否也在循环?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他一步步,走向了门边。
开麽?
而下一秒,他听见从外头,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锯齿彼此摩擦,或低沉丶或尖锐。
他该拿些什麽把门挡住的——毕竟一切都这样的不合理。
那钥匙还在突突往里冲着。
恐惧紧张惶惑,可她的声音还是让他不愿挡住这道门——
一处处起伏变化,终将找到契合的点。
扭转纠合,把手旋动。
门,开了。
灯光昏暗,一个人影站在外面。
毕然被光刺痛双眼。
再睁开时,他一怔。
他几乎以为这不是程叶。
可明明没变啊……
还是骑手服下那身衣裳。
寻常衣物,头发束起,却显得她格外清秀。
深蓝的衣服,被洗得发白。
只是这一瞬,那些落了的花,仿佛重生在她身上。
消逝的幻觉,好似并非幻觉,而是真实。
她是梦,她不是梦。又或许终究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