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Chapterfiftysix
凯瑟琳还记得上次被凯厄斯带到这片隐藏在普奥利宫背後的空地的场景,那时候她就觉得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地方,尤其是那道瀑布。
从近乎垂直的悬崖顶坠落下来,清澈透明的水滴飞珠滚玉般的地散落在水潭和空气里。卡伦家族所在的福克斯也有一道瀑布,凯瑟琳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们如果想找点什麽乐子了,自由搏击或者打棒球的时候,就会去那里。不过因为瀑布规模不算太大的关系,这种活动通常不能持续太久。
相比之下,普奥利宫後面的这道瀑布就壮观多了,完全有能力不着痕迹地掩盖沃尔图里卫士们在这里的任何训练活动。
不得不说沃尔图里很会挑地方,环境好,掩饰手法也好。
大雨之後的山间空气比以往都来得纯净,有小小的说不上来名称的蘑菇挤在一起绕着栓皮栎的树根快乐地成长,一朵一朵撑开或鲜艳或暗淡的小伞。初冬的寒意已经开始让森林里的动物锐减,出来活动的都是捕食者,试图在隆冬来临前囤积足够的脂肪然後找个干燥防风的洞躲起来睡上长长的一觉。
你已经完全看不到冷血动物的身影,它们对气温的变化敏感到无法像恒温动物那样依旧坚持。整个森林里,凯瑟琳粗略地环视一圈,只看到有因为忙着收割最後的坚果,还在盘虬错结的树枝间窜来窜去挤落半黄树叶的胖松鼠,和伺机等在最佳狩猎位置的掠食者。
那些被染上太阳光芒颜色的树叶勾勒着风的轨迹,懒洋洋地翻转着落下来,在吸血鬼敏锐的视觉里就像一部被无限放慢的微电影一样。耳边那种熟悉的瀑布轰隆声越来越明显。
无意间踩过一段被前几天的雨水和微生物分解得只剩表壳的树枝,发出轻微的爆破咔擦声,凯厄斯回头瞟了凯瑟琳脚下一眼,没有做声。
其实对于凯厄斯的这个提议,凯瑟琳是相当乐于接受的。之前在菲奥娜的家乡被迫和吸血鬼实打实的交战就让凯瑟琳明白,自己的优势仅仅只是新生儿的强大力量,一旦这一年过去,她的实力会迅速萎缩。以後再遇到战斗经验丰富的同类的时候,那就没这麽好的运气了。
见过了卡伦家的过分保护综合症,凯瑟琳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训练更让她有安全感。她不可能一辈子依靠别人,更何况她的一辈子漫长到让她有些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凯瑟琳擡头看着凯厄斯问道,“亚力克他们也会在这里吗?”上次他们就是全部都在的。
“不全在,他们有别的任务。”凯厄斯的声音难得的平静,只要他不用那种穷凶极恶的残暴语气来说话,他的声音就透着一股吸血鬼独有的诱惑人的感觉。
“任务?什麽任务?”凯瑟琳下意识地重复,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血猎。他们的任务,难道是去处理掉他们?
那……
凯厄斯轻蔑地吐出一个词,习惯性地将尾音上挑,似乎非常不屑,“布达佩斯。”
凯瑟琳眨眨眼,“匈牙利?”
“没错。罗马尼亚那群手下败将还茍延残喘着不安分。”凯厄斯说着一声冷笑从鲜红的唇瓣间溢出,语气也开始尖锐起来,“他们以为上次威尼斯的战斗就能削弱我们的力量,他们就有机可乘了吗,愚蠢至极!”
凯瑟琳在听到威尼斯这个几字後快速垂了一下眼睑,然後又觉得不太对劲:“那为什麽要去布达佩斯?这两个地方有什麽关系吗?”
“你没听说过布达佩斯的一个传说吗?”凯厄斯眯了眯眼睛,眸子里的瑰红微微起了起一层波澜,“那群丧家之犬寄希望于月亮之子的计划落空了,所以开始找下家了。”
传说?
凯瑟琳愣了一下,她对匈牙利的了解很少,知道布达佩斯也不过是因为2014年有部叫做《布达佩斯大饭店》的电影上映,因为叫好叫座,弄得自己也不能免俗的去看了一场,所以才知道而已。
更何况这个电影和布达佩斯其实没太大关系,所以她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凯厄斯刚刚说,他们在找下家?看起来沃尔图里虽然是吸血鬼世界的统治者,但是树的敌恐怕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他们想和……沃尔图里宣战?”凯瑟琳说到“和”字的时候本来顺嘴想说“和你们宣战”的,但是不知怎麽的就改成了“沃尔图里”,含糊了关于到底她对沃尔图里有没有归属感的问题。
她觉得这个问题暂时还给不出答案,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她现在并不排斥这里了。凯瑟琳想到这里的时候,惊觉这一个周而已,原来不光是菲奥娜,自己的想法也改变了不少。
不过,她会改变也无可厚非吧,毕竟从凯瑟琳个人的角度来说,沃尔图里确实没做什麽伤害她的事,反而是凯厄斯一直在维护她。
“宣战?”凯厄斯冷笑,华丽美好的声音被一种叫做厌恶的情绪逼仄成阴暗的诅咒,对凯瑟琳的用词给予不容反驳的纠正,“那只不过是可笑的挣扎而已!从一千五百年前他们被我们从皇位上踹下来开始,一直那麽贼心不死。我早就说过,一开始就该拿他们去当灯油!”
“一千五百年前……”凯瑟琳的声音有点虚,这个时间单位对她来说太难以想象。不过很快,她就从凯厄斯的刻薄批判里挑出了一些她以前不知道的重点,“他们是皇族?我是说……前朝遗族?”
这个词倒是对凯瑟琳来说不陌生了,她在温莎的时候就知道,每个王朝对于前朝的事都是十分忌讳的。就像温莎王朝一直在暗地里打压之前的汉诺威和斯图亚特家族,让他们永远无法再有力量和温莎抗衡一样。
“差不多。要不是那场战争之後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们去收拾,他们那几个杂碎早就被处决了。”凯厄斯冰冷地说道,似乎对于当初的疏漏十分耿耿于怀。
然後,他又话锋一转,傲慢地说道,“不过也无所谓,这次他们的手下被我们的人抓到了,那麽他们的好日子也算到头了。”
凯瑟琳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前两天被德米特里和简带回来的犯人。凯厄斯的回答是肯定的,那麽就是他们没错了。
到了瀑布旁边的空地後,凯瑟琳发现正如凯厄斯说的那样,在这里的只有切尔西和海蒂以及科林,其他的人都不在了。德米特里和菲奥娜出去了,剩下一群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单身狗还保持着原来的生活节奏。
凯瑟琳很同情他们,也很感同身受,毕竟她在卡伦家就这样光辉灿烂了近大半个月,每天都觉得自己就像那福克斯下凡的太阳。
然後再一边保持微笑,一边发着光的原谅他们。
看到凯厄斯以後,切尔西他们似乎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自动将场地空了出来,站到一旁成一道养眼无比的风景线,朝他们行着注目礼。
凯瑟琳看到凯厄斯松开自己的手,站到了离自己不远的对面,然後伸出右手朝自己比划了一下,示意她将外面的黑色斗篷脱掉。这套衣服是回来的第三天,苏尔比西亚像个天使一样地飘到房间门口,献宝似的送给凯瑟琳的。
标准的沃尔图里款,和凯厄斯那套黑色中世纪军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凯瑟琳当时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然後还是谢过苏尔比西亚後接了过来。一直到现在,她都尽量让自己别老是惦记着这衣服款式的微妙之处。
她遵从凯厄斯的意思,将那厚实的斗篷脱了下来,然後照他的意思抛给了他。
“从哪儿开始?”凯瑟琳活动了一下肩膀,尽管对于吸血鬼来说根本没必要,但是人类的习惯对她来说还十分根深蒂固。
凯厄斯的眼光意味不明地沿着凯瑟琳的身体线条游走,从光滑美好的脖颈到纤细的腰肢,最後是修长的双腿,细致而缠绕。凯瑟琳不自然地动了动,不知道为什麽,凯厄斯根本没碰到她,可是那种眼神总有一种让她被抚摸过肌肤的战栗错觉,让她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