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你不是都已经献身了吗
周一早晨,四楼走廊。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但一想到要跟周凛面对面,还是在昨天那样的情形之後,林时稔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路上想得挺简单的,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普通的同桌关系,可实际要面对的时候才知道,实在是太难了。
林时稔做足了心理准备,刚迈进教室,就听见宋辞的声音:“你看的是什麽玩意?”
周凛语气闲闲的:“世界上最长的火车之旅。”
“看这干嘛?”
“毕业旅行我想去俄罗斯,不行吗?”
林时稔差点原地崴脚,为什麽要提俄罗斯?她怀疑周凛在反讽,但是没有证据。
宋辞见她顿在原地,扬声喊她的名字:“林时稔,英语作业写了吗?借我抄抄。”
林时稔梦游似地坐进位置,从书包里抽出卷子给他,宋辞没回自己的座位,就坐她前面开始奋笔疾书,边写边和她搭话:“你昨天几点回家的?我姐还想请你吃晚饭呢,我怕影响你们二人世界,就没同意。”
宋辞那副语气,像是知道她和周凛昨天独处了,故意问出来打趣。
林时稔不想接话,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化学作业要吗?”
“要!”
宋辞头也不擡,继续吹彩虹屁:“没有你我可怎麽办,周凛现在也不写作业了,害我抄都没处抄,被老陈批了好几次,还是组长大人好,救我于水火。”
他虽然话多,但是正好可以缓解尴尬,林时稔希望他可以一直坐在这里。可惜事与愿违,陈默今天来得早,宋辞在他的怒视下夹着尾巴回自己的护法位了。
馀光扫过去,周凛一直在安静地看书,看见她连招呼都没打,这让林时稔有些不安。
她要怎麽样才能让周凛明白,长大之後跟自己喜欢的人亲,那样才算初吻,而他们并不喜欢对方,也不该被一个意外的吻左右,当纯洁的同桌关系不好吗?
脑子里越想越乱的时候,周凛已经翻了好几页,林时稔视线不设防地地一转头,正好看见冷白的腕骨一翻,从笔袋里摸出个亮闪闪的东西,夹在《世界上最长的火车之旅》的某一页。
她那点怔住的情绪,突然就忍不了了:“这不是我的发夹吗?”
周凛对答如流:“哦。”
哦什麽哦?
林时稔伸手,掌心摊在他前面:“还给我。”
周凛利落地把书一阖,好似这一眼才刚见她,笑得礼貌疏离:“我在家里地上捡到的,正好当书签。”
这是什麽人狗条约?掉在地上就归他所有?!
林时稔就没见过哪个男生用发夹当书签,况且……她吸一口气,低声奚落:“用发夹当书签,你不觉得很娘吗?”
周凛侧头看她,修长颈项的喉结微微滚动,意味不明地说:“我觉得挺好。”
林时稔深感无语,他的行为让她没有一丝头绪,正要组织好话术鞭笞他,陈默从前门进来了。
身後还跟着停课一周的蔡师琛。
教室里开了灯,但光线依然清冷,周遭集满写字的沙沙声,林时稔手里的笔因为失神而落在地上,周凛淡淡地往前面瞥了瞥,眼睛里一股少年阴沉。
陈默抱着臂,视线一扫:“厉鹏飞,你跟蔡师琛换一下座位。”
被点名的厉鹏飞完全没有准备,茫然地“啊”了一声。
陈默:“啊什麽啊,快点收拾,别耽误第一节课。”
为了让换座行为看起来自然,他一口气换了七八组人马,一时间桌椅的碰撞声和理书声此起彼伏。
喧闹中,蔡师琛走回原座位收拾东西,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但精神却被摧毁了,整个人意志消沉,每个动作都带着怯。周凛的目光轰轰烈烈地跟着他,签字笔在指尖慢悠悠地转着,蔡师琛不跟他对视,始终眉眼低垂,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