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54)
第二日一直到顾宴去上朝,段念时才回自己房里。
走到桌边把这些日子顾宴的反常全都写在一张纸上,吹了哨子把信鸽叫来,把纸条绑在它腿上这才放心的回床上躺着。
这些日子他心里实在是慌乱,心里说什麽都放心不下,却又不明白自己在慌些什麽。
事情已经在按贺承柯想象中的方向发展了,顾宴对他没有起疑心,现在每日精神亢奋,身体却逐渐虚弱,就连性格都变得格外的暴虐。
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他有时候看着顾宴的样子也会心惊,会想着要不然就停手吧。
但不行,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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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不在,朝堂上的声音都少了许多。
保皇党的折子一批批的往上递,一时之间检举左相一派徇私舞弊丶中饱私囊的奏折越堆越多。
圣上震怒,今日早朝只是便罢免了十二位官员的职位,其中三位被打入大牢,择日问斩。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一些中坚分子得了贺承柯的指示,也跟着举报苏相底下的门生。
顾宴也不让人失望,只要是证据够了,已经调查皆为事实,一概同罪。
一月以来,朝堂上的人马已经换了接近三成。
与此同时,民间谣言四起。
北燕适逢大旱,裂土如龟背,饿殍盈野,村落里树皮被啃得发白,连乌鸦都啄食死人眼珠。
当地县丞带领百姓寻地挖井,不眠不休七天七夜,终于在一片荒地之中寻到水源,挖地三尺,泉水外涌,乡民大喜。
跪在地上感恩父母官,没想到再往下挖,铲子却碰到了一块巨石,挖出来一看,是一块一人高的石头,洗干净上面的污泥,上面“君失其德,鼎迁于野”八字已被苔藓蚀得斑驳。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说书人敲着惊堂木讲“荧惑守心,主君失位”。
茶肆里有人私传“御膳房白粥变血色,龙袍上金线自燃”。
京城西市的屠户现杀羊,竟在羊腹里发现血书“帝星暗,祸象现”,字迹蜿蜒如蚯蚓,吓得屠户当场癔症。
岭南进贡的荔枝树突然开花,却结出形似骷髅的果实,宫人碰了便生恶疮,溃烂处竟能看见“无德”二字浮于皮肉之下。
谣言愈演愈烈,就连五岁小童都开始唱那些市井之间流産的小调。
皇城根下的乞丐,都敢用草棍在墙上画龙,龙爪却缺了一指——老人们说,这是“龙御九天,独缺一德”。
消息传进宫中,顾宴大怒之後派出士兵去逮捕那些自发而成的小团夥,结果在过程中失手杀死一个挣扎的游方道士。
道士死时掌心紧攥着半块焦黑的龟甲,龟甲上“荧惑守心”的裂纹里还凝着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