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雅间的房门打开,夜斐然诧异中透着喜意的声音响起:“菡儿,你怎么来了?”
菡你大爷!
师菡垂下眼,耐着揍人的性子,淡淡道:“殿下,你我不熟,按礼数殿下该称我一声博士。按辈分——日后,我许是你的长辈。”
长辈?还能是哪个长辈!
她这话虽然没明说,可却几乎是直接承认了自己日后嫁给喻阎渊的决心。
夜斐然被师菡拒绝了多少次,都没有今天这次来的愤怒。一想到自己当日赐婚的圣旨被喻阎渊那个无赖混账给撕碎,害的他计划泡汤不说,如今还遭了师菡的嫌弃,日后帝师府想必也不会向着他,夜斐然只觉得胸口闷闷的疼!
他深吸了口气,双手负在身后,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望着师菡,道:“那师大小姐可还知道,按照君臣之礼,你我又该如何?”
他看着师菡,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猎物一般,狠厉,贪婪。原本他是想噎一噎师菡的,却不想,师菡面不改色,后退一步,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朗声道:“微臣师菡,拜见七皇子殿下!”
她声音不小,陡然间出声,吓了罗霄一跳。
夜斐然脸色愈的难看,心中暗道:师菡这是摆明了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她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他?想到这儿,夜斐然的皇子脾气突然起来,没好气道:“你找我做什么?”
师菡自顾自的站在门外,目光盯着夜斐然身边的秦若若,笑道:“秦小姐昨日犯下大错,祖母罚你在祠堂反省,你私自出逃,不知是何缘故?”
秦若若一听师菡这话,立马可怜兮兮的所在夜斐然身后,眼眶泛红,像是随时都能挤出两滴眼泪似的。
任何一个男人,见了这般柔弱可人的美人儿,难免会生出些怜惜的心思。果不其然,秦若若小身板微微颤抖,紧贴着夜斐然,纵然已聚哈没说,却已经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他不满的看了师菡一眼,冷声道:“她如今是我的婢女,师大小姐难道还想过问到我的头上?”
他还用得上秦若若,就还得护着她,只是,如今秦若若无名无分的跟着他,影响难免不好,可若是收了当个侍妾,秦若若心中又不甘,于是便另辟蹊径,先从婢女做起。
师菡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故作惊讶道:“哦?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如今秦小姐还是国公府的义女,算是国公府半个千金,更是颇得父亲和祖母宠爱,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成了殿下的婢女,难不成在殿下心里,国公府千金的分量,就是一个端茶倒水做牛做马的女婢的分量?”
“放肆!”夜斐然恼羞成怒,脸色铁青的瞪了师菡一眼,道:“我来宁州匆忙,身边并无适用女使,秦小姐兰心蕙质,机灵乖巧,深得我心,我便央求了师老夫人先请秦小姐照料我些时日。至于旁的事,待回京后,我自会亲自上门与国公说清楚,还请师大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低估了国公府的地位。”
罗霄也跟着叫嚷道:“正是如此!要不是你恃强凌弱,秦小姐至于无处可去吗?”
说完,罗霄还不忘安抚美人儿:“秦小姐别怕,我与七哥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秦若若一看有人给自己撑腰,立马梨花带雨般的挤出眼泪,“罗公子…”
这一声喊得,罗霄心都要化了。
师菡深深地瞥了罗霄一眼,讥讽道:“我恃强凌弱,罗公子看到了?”
“我…”罗霄一噎,恼羞成怒道:“这还用看?你一个揍过半朝武将的彪悍女人,秦小姐柔柔弱弱不堪一击,怎会是你的对手?”
师菡点点头,鼓起掌来,恍然大悟道:“原来罗三公子以为,半朝武将,都是秦小姐这般柔柔弱弱,不堪一击了的废物了?”
第193章将这泼妇给本王捆起来
“你休得血口喷人!师菡,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恶毒心肠!”罗霄脑子一色胆上头,此刻心心念念的都是秦若若那妖娆的身段,柔弱的模样,哪里管眼下的人是不是师菡,只管替他的小美人儿骂了才畅快。
这边罗霄蹦起了脚,师菡却面不改色,倒是慢悠悠的晃了晃手边的茶盏,闻了闻,回头笑着对师嘉道:“这里的茶味道一般,姐姐也不必尝了,晚些回去,我亲手煮给姐姐,让姐姐尝尝我的手艺。”
师嘉掩唇笑了起来,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那感情好,早就听说妹妹茶艺过人,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出你左右。”
“话虽然夸张了些,不过——也差不许多了。”师菡也不客套,只管应下。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今日这一场局为她二人设的一般。
见师菡压根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罗霄气的一拍桌子,怒道:“师菡!你耳朵是聋了吗?没听见本公子在跟你说话?”
师菡拿起帕子,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回头朝着冬杏道:“哪儿来的野犬,我与七皇子议事,也敢乱吠?”
冬杏面无表情,拎着剑直接上前,长剑往他肩头一压。
顿时,罗霄只觉得肩头仿佛被人压了一座千斤鼎似的,他腿都止不住的打颤,要不是勉强用手撑着桌子,怕是他这副早已被玩坏了的身子早就撑不住趴地上了。
“你…”
“再嚷嚷,杀了你!”冬杏面无表情,渗人的紧。
饶是罗霄,此刻也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叨叨。等屋子里安静了,师菡这才理了理袖子,笑的端庄得体的往夜斐然看去,“方才,殿下说来日回京,便去告知父亲与陛下娘娘,今日将我国公府义女当做婢女丫鬟使唤的事儿,恕我不能接受这番说辞。”
“大小姐,”秦若若只觉得师菡八成是想把她带回去,于是连忙道:“能够伺候殿下,是若若的福分,若若并不觉得…”
“收起你那副乡下人的做派吧。”师菡冷冷的打断她的话,讥讽一笑,道:“如今你是国公府里的人,上面除却祖母和父亲,还顶着我这个嫡女,今日之事,我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日后出了什么岔子坏了国公府的声明,我也背不上什么责任。只是如今我既然知道了,却还听之任之,那就是任由你作践我们国公府!”
“若若没有!是大小姐容不得若若!若若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作践国公府,对不住义父和祖母!”
“你给我闭嘴!”师菡厉声喝道,她向来得体大方,甚少直接骂人。可今日,倒是一改往常的模样,直接一声喝住了秦若若。
霎时间,秦若若咬着唇,哭的稀里哗啦,哪里还有半分美感。
夜斐然倒是好整以暇的看向北若卿,只觉得他越来越不了解师菡了。
从前只觉得她当众鞭笞人,已经是不合规矩了,如今看着她痛骂秦若若,他虽然有心维护,却不自觉的看着师菡,只觉得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自己。
师菡深吸了口气,教训了秦若若,这才又看向夜斐然,继续道:“秦小姐出身来自乡下,行事多有不妥,若是私下允诺了殿下,殿下不必当真,也万不可因为她不懂规矩而坏了殿下的教养,您说呢,殿下?”
秦家当初虽然是小城里的,其实也不算是乡下。秦家也还算是有些名望,只不过,在京城富贵人家如云的地界上,区区一个秦家,跟一只蝼蚁也没什么差别。
夜斐然眯起眸子,看了师菡一眼,“我若定要保她呢,你又如何?”
保?
师菡冷笑一声,眯起眸子,一字一句道:“湖边落水之事,秦小姐与徐公子不清不楚。祖母生病,秦小姐借祖母汤药陷害于我,这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怎么,是秦小姐忘记了?还是殿下不曾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