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早就起来听见师菡昨夜连夜回府,就知道出事了。匆忙洗漱后连早膳都没用就赶了过来,听完了昨天白龙寺生的种种后,饶是师嘉这样温柔的女子,都气的拍了桌子。
秦若若一个小门户的女子,能得到国公府的青睐,若是安守本分,未必不能一生富贵,可她却偏偏心生邪念,三番两次对嫡女下手。
但凡师菡不懂药理,不会武功,那在秦若若这般狠毒的设计下,不是身败名裂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想到这儿,师嘉声音冷下三分,严肃道:“那秦若若,就是个歹毒的蛇蝎货色,没有底线,不知廉耻,我不将她碎尸万段,已是看在要行善积德的份上。要是让她逃出去,我能活活气吐血!”
见师嘉眼眶通红,师菡低低的笑出声来。
师嘉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还笑!”
“嘉姐姐,”师菡忽的有些感慨,她拉着师嘉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的。只不过,她还有大用处,死在大牢里,太便宜她了。”
“还有用处?你是说…”
见师嘉似懂非懂的样子,师菡点点头,“看的太紧,她最后憋的大招就派不上用场。而幕后真正想要我死的人,就能高枕无忧。我要让那些人,日夜难安,挖心挠肺的难受,一颗心永远高高悬起,不得着地。”
见师菡平静的说着这些狠厉的话,师嘉心中一痛,难受道:“你能保证她伤不到你?”
光是在宁州,秦若若就作了这么多恶,更何况是当初在京城。
到底是受过怎样的苦,经历过何等的委屈,才能让师菡在说出这番话时,无喜无悲?
师菡勾唇冷冷一笑,“想伤我,她还不配。”
她说罢,师嘉自知师菡是拿定了主意,便不再规劝,只再三叮嘱她小心,这才算是翻篇。
早上醒来时,刀一按照自家主子吩咐,买好了早膳候在院子外,她正出来练剑,就看见刀一一脸生无可恋的被师凌抓住,非要比试。
得知喻阎渊离开宁州,师菡也并不意外,南疆之事和岷州之事紧密相关,喻阎渊本就是绕道来宁州,如若岷州有变故,他势必还是要赶去处置的。
师嘉这几日几乎没有出门,外面关于师府大小姐跟罗家退婚的消息偶尔还有流传,师嘉便更加不愿出门了。
不过,今日却是个例外。
将到午时,宁州长街,车水马龙,繁华无比,马车内,师嘉掀开车帘一角,见去的地方是长盛街,不禁好奇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师菡神秘道:“请美人儿赏脸,一道用个午膳。”
“我们在外面用午膳?”
“是。”
“没叫凌儿?”
“嗯。”
“你这样,回头被她知晓了,怕是房顶都要被掀了。”
师嘉笑睨了师菡一眼,无奈摇头。
师凌是个黏人的,但凡被她盯上,一刻钟不见,都能将师府炸个洞出来。
师菡神秘一笑,“她现在有了新欢,自然顾不上跟咱们出来潇洒快活了。”
“你是说…”
师嘉脑子里瞬间闪过今天守在师凌门口的那个黑衣煞神,猛地抖了抖身子,不敢想象,景小王爷那般谪仙般的人物,身边居然有那么凶悍的人。
刀一在喻阎渊身边时,还知道收敛些。可一单独活动,就跟个行走的棺材板似的,见谁都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拔刀。
师菡点点头,“刀一虽然看着凶了点,其实——是个纸老虎。”
师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你确定?”
师菡挑眉,拍着胸脯保证道:“他要是欺负凌儿,我跟你姓。”
“胡言乱语,你不姓师?难不成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冠以夫姓,日后唤做喻师氏?”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不多时,便到了长盛街一处粥铺前。
虽说是粥铺,瞧着也算是雅致,上下公两层,任凭长街人来人往,偏生铺子里客人没两个。掌柜的便是小二,一双大小眼,肩上搭着抹布,站在门口翘以盼——就差画个腮红在门前揽客了。
师菡扶着师嘉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看铺子牌匾上的三个大字——一大碗。
她险些笑出声。这名字取的就很亏本啊。
掌柜的见来的是两位女娇娥,忙麻利的上前招呼她们在大堂坐下,然后也不问她们吃啥,转头就钻进了厨房。没过多久,掌柜的端着两碗白粥出来,将粥摆在两人跟前后,得意道:“实不相瞒,我做的粥,独一无二,整个宁州城,旁人都做不出来。”师菡一边搅弄着粥,一边笑道:“真的假的?一碗白粥,你还能做出花来?”
一听这话,掌柜的顿时老脸一沉,义正言辞道:“你可以质疑我的人,但是不许质疑我的粥!这碗粥要是不好吃,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说着,掌柜的忽然抹了把眼泪,哽咽出声,道:“我祖上的祖上,可是曾经在宫里头当过御厨的!”
“要不是我不善经营,这铺子也不至于败落至此。实不相瞒,这铺子从明天起,就不是我的了。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把铺子卖给了哪个杀千刀的!”
师菡嘴角抽了抽,杀千刀的…
她默默地吸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埋头喝粥。
刚尝一口,师菡一怔,紧接着又尝了一口,她猛地扭头看向掌柜的,惊讶道:“您这是药膳粥?”
“是啊。”掌柜的瞥了师菡一眼,一脸骄傲道:“整个宁州城,就只有我能做!就跟您说了,您吃了我这粥,延绵益寿,能活到九十九!”
原本师菡还有些惊喜,此时听到他后面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既然如此,那您这铺子,为何没落呢?”
掌柜的哭丧着脸,摊摊手,哽咽道:“有一家老爷,头天吃了我这粥,第二天寿终正寝了,年仅九十八,他们骂我是骗子,我…”
师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