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晓,顾易便踏着晨光走来,杀进了虞国驻扎在了朝天门的军营中。
他一路走,一路问,最终来到一个偏僻的营帐前。
就是这里了。
周围一片喧哗,有随军出行的修士赶来,厉声喝问他要做什么。
他充耳不闻,一剑划开帐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营帐内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地刑具和斑驳血痕,唯独没有顾氏夫妇的身影。
血迹刺眼,有很大一滩,虽然半干,腥气还很明显。
顾易盯着那一滩血迹,脸色蓦地发白,心中已明白什么。
“你们抓来的人呢?”他回头,看向身后包围上来的人群。
大家面色迟疑,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便不是善茬,但这一句诘问中,声音颤得厉害,他们拿不准此刻应该动手,还是回答他的问题。
“我问你们,这里的人去了哪里,顾氏夫妇,如今在何处?!”
他一字一句,问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用力,所有人心中一抖,就近的一个,对上了顾易血红的目光,连忙摆手。
“我,我也不知道啊!昨天还在这里的!”
“你说。”
顾易看向下一人。
那人一愣:“啊?我我不清楚啊!”
顾易的目光,又看向下一人,血色更重了。
“一人不说,我便杀一人,十人不说,我便,杀十人。道你们肯说为止。”
顾易双眼双目血红,蒙着一层雾光,神色有些失控。
这一句虽平淡,在他在血腥的语句下,反而有种平静的疯感。
这人吓得一颤,结结巴巴回答:“我我早上看见……好像……被人抬出去埋了……”
顾易心沉入谷底,一阵发懵,只问道:“是谁做的?”
这次,没有人敢回答,反而一步步后退。
顾易步步紧逼,提着剑一步步跟上。
他只觉太阳穴一下下跳动,脑中一片混沌,本就躁动翻滚的血气,此时更加放肆的翻腾,体温越来越高,烧得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
原来他做这么多,都是无用功,天命终究不可违,无论怎么努力,结局依然不变。
他忽然笑了。
“贺兰香雪何在?!”
这一声利喝,响彻云霄,不过片刻,盛装华服的妇人从人群中匆匆走来。
“是你?”她似乎愣了一下,又平静道,“你怎么来了?”
顾易直到此时,看见她的脸,才生出有些扭曲的畅快,不,还是不一样!在书中,他知道凶手,也无能为力,反而要像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要靠姐姐献祭,才能苟全性命。
现在他长剑在手,轻易便能割破敌人咽喉。
他要,所有人都陪葬。
他继续笑:“你说,我会来做什么?”
贺兰香雪上前两步,面色平静,却向四周递了个眼色,四周修士心领神会,不动神色将顾易包围住。
她一边看着修士们行动,一边叹气:“你很有勇气……不过,害死他们的不是我,你的仇人,也不是我。”
“哦?”顾易看见了试图包围自己的修士,却丝毫没放在眼里,目光只随着贺兰香雪的步伐移动。
忽然之间,他动了。
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怎么动的,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看见,斩烟霞绯红的剑刃,便已架在贺兰香雪白皙的脖颈上。她擅长远攻,极少被人近身,同时也明白,只要被敌人靠近,她的性命,就已被人捏在了手中。
她抬起了下巴,垂下目光,看向从下巴出透出来的锋利剑刃。
她轻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