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来吗?”席追拿过展示盒,举高和他的容貌做对比,“我一个新手,能做成这样的相似度也不容易了吧?”
不说和闻潮声百分百的一致,但至少能有六七分的相似度?
闻潮声惊讶不已,“这是你亲自做的?什么时候做的?”
席追将泥塑小人递回去给他,“我在甘南的时候就联系了帝京这边的工作室,回来开拍前的一周,我就在做这个,生怕赶不上。”
在此之前,席追没有任何泥雕的经验。
要知道,这小人的尺寸对五官比例的塑造要求更严苛,席追失败了许多次,光是复刻闻潮声的脸型就推翻揉捏了好几回。
做到最后,连工作室的指导老师都快看不下去了,几次提出可以上手帮忙,但都被他婉拒了。
对席追来说,只有亲手做的,才有意义。
他没有复述过程的辛苦,只说,“幸好,在今天赶上了。”
闻潮声端详着展示盒中的“自己”,心尖泛起微妙的感动,“你怎么想着给我做这个?”
“你说过,唐遇这个角色是因为我而诞生的。”
“……”
闻潮声心绪波动,隐隐窥得了这份礼物里的特殊含义。
席追暗中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动,“如果电影里的泥塑作品,是唐遇和央金的连接,那我送你的这份,就当是你我之间的另一种形式的连接。”
“闻潮声,我也很荣幸,成为你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
闻潮声大脑轰地一下空白,似乎有什么从心底呼之欲出,那份融在他笔下的、刻进角色深处的感情,在这一刻,突然就得到了最响亮的回应。
——席追,唐遇这个角色,是因为你才诞生的,你就是这个电影唯一的男主角。
——闻潮声,我很荣幸,成为你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的男主角。
眼眶隐隐有些泛酸。
闻潮声深吸一口气,极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我很喜欢。”
或许,对方只是借着角色的身份,来赠予他一份算得上有意义的礼物?
哪怕只是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
席追得到这声答复,不算意外地笑了笑,“喜欢就好。”
因为得到了这份特别的、专属的杀青礼物,闻潮声沉闷的情绪终于有所好转。
车子驶入熟悉的片区,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前排司机的声音传来,“到了。”
闻潮声很珍视地将这份礼物装进自己的背包里,也不忘拿起边上的杀青花束,他打开车门,却没急着下车。
“席追,我明天可以去机场送你吗?”闻潮声酝酿了几秒勇气,“我不想今晚就和你说再见。”
席追对上他眸底的温软渴求,根本舍不得拒绝,“可以,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
“晚安。”
直到确认闻潮声进了闻家所在的别墅大门,席追才让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车顶的灯光熄灭,昏暗再次笼罩了席追,唯有身旁的那束黄玫瑰依旧明艳。他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玫瑰花瓣,眸光微晃。
刚刚有那么一刻,席追想要借着送泥塑礼物的契机,彻底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被理智所压制了。
因为学业而导致的异国距离,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在未来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去开展一段追求、甚至是一段感情,这样只会是对彼此的不负责任。
与其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凭一时冲动草率行事,不如再为彼此留出一些成长和确认的空间。
来日方长,好在未来也不算遥远——
次日,安检外人潮涌动。
机场大厅的智能播报一轮接这一轮:“尊敬的旅客朋友们,您好!这里是帝京国际机场……”
早在半个月前,闻氏夫妇就已经飞回了德国,席追今早也和家中的长辈亲戚们一一告别,特意嘱咐大家不要来送机。
这会儿陪在身边的人,只留下了闻潮声一个。
席追早已经办理完了行李托运,他看着所剩不多的时间,终究是开了口,“差不多了,我得进去了。”
“等等!”闻潮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相框,“这个给你,带上吧?”
席追看着递到手上的实木相框,里面是属于他们的杀青双人合照,“你特意打印出来了?”
“嗯。”
闻潮声一大早问孙选要到了照片,特意跑到实体店去购买相框、打印,他想着实物应该会更有纪念意义。
席追的指腹状似不经意地抚过照片上的闻潮声,笑了,“这不是挺上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