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几步,南图追了上来,腆着脸说:“好啦好啦小姐姐,不要生气啦。”
阮棠不理他,闷头向前走。
“我今天要出去哦,你好不好奇我要去哪里?”
“不好奇。”
“有个藏书很多的老先生身体快不行啦,特意联系图书馆想要把捐给我们……”
“关我什么事。”
“我今天要去他家测评他的藏书。”
南图眼睛里闪闪发光:“阮棠,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阮棠的脚步顿住了。
阮棠老老实实地跟着南图走到停车场。
这个时段停车场蛮空旷的,他还一路往角落的树荫中去,直到视野中只剩下一辆白色的超级跑车。
“不会是坐这辆车吧?”
南图回头:“我们图书馆看上去能配得起保时捷?”
他随手往保时捷车身上抹了一把,向阮棠展示满手的灰尘:“不知道谁停在这的僵尸车,放着好几年了。”
绕过保时捷,才露出一辆国产手动挡白色轿车的娇小身躯来。
“这辆才是。”南图用钥匙拧开车门:“上来吧。”
“就这个……”她看着这辆颇有些年头的小轿车,问南图:“这个装不下一个老人的毕生藏书吧?”
“所以今天我们就是去看看啊。”南图说:“还要确认他的书够不够收藏的标准,如果够得上,馆里再安排货车去拉。”
“这是你的车?”阮棠还在和拽不动的安全带做斗争:“这个怎么拽不出来?”
“馆里的车。”南图说:“你别较劲啦,副驾的安全带是坏的,再开几次准备整车报废了。”
阮棠放弃了系安全带的想法,伸手去拽头顶的把手——稍一用力,把手就被她整个拽了下来。
“豁,小姐姐好大的力气嘛。”南图调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用多大力气我不是故意的……”阮棠急忙道歉。
“没事,”南图拿过掉下来的把手,咔一声又装了回去:“本来就是坏的。”
然后他发动了汽车,老旧的发动机不堪重负地运转起来,然后以一种快要散架的态度,慢吞吞地行驶出去。
毫无安全感的阮棠心疼地抱紧了自己。
“帮我导个航,民生路9号幸福小区。”南图说。
“唔……我手机没装这个软件……”
南图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了递给她。
阮棠磕磕碰碰地设置好了目的地,然后抱着南图的手机开始心猿意马。
灵光乍现,她用南图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个电话,然后迅速挂断,删除拨号记录。
南图的手机号get。
正暗自窃喜,就听南图漫不经心地说:“你操作下加个微信呗,以后也好联系。”
阮棠急忙照办,在南图手机上操作到某一步的时候停下:“分组是分到哪一组?”
“你看着分呗。”南图正聚精会神地准备变道转弯,就随口说:“本来就是大学时年少无知乱分的。”
阮棠更纠结了。
因为南图的微信分组列表居然不是普通人的“我的好友”“我的同事”“我的同学”之类一目了然的那种,而全都是些“可江南有信”“故园无此声”“终岁新事无二三”“烧灯续昼”“目送”之类文艺矫情又意味模糊的词句。
阮棠琢磨着按自己目前的身份貌似应该分到“终岁新事无二三”里面去,显示一种无关紧要的随意态度,但又实在不甘心与三十多个微商并列。
想了想,给自己单独建了个分组,就叫阮棠,朋友圈权限开放。
“好了。”阮棠把手机还给南图。
“嗯,你帮我拿着吧,我听一耳朵就行。”
阮棠低头看规划的时间,还不算太远,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她边喝奶茶边翻看南图的朋友圈,大多是些读书笔记和读后感,间歇插一些新款奶茶的测评。
红灯,车停下,南图哀怨地扭头看着阮棠:“小姐姐,我也想喝奶茶。”
阮棠这才发现奶茶已经不小心被她喝了一半,心情复杂。
“只有一根吸管啊……”阮棠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谁让你随便开玩笑。”
结果南图突然俯下腰,凑到她腿边,张嘴含住吸管,连芝士带珍珠吸走一大口奶茶。
阮棠的脸刷一下红了。
“很恶心啊你,至少换一头吧。”
南图含着一大口奶茶,鼓着腮帮子对她羞涩一笑,转头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