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折的元宝很快烧完了,袋子里还剩一沓去年剩下的冥币,阮长风拿起来数后面跟了多少个零:“个十百千万十万……地府不怕通货膨胀吗。”
他一说通货膨胀,时妍顿时想起奶奶了,稍有点担心,就催促道:“咱们只管烧,别的事情让底下的人想办法。”
阮长风还是很在意,拿着冥币翻来覆去看:“这个印刷质量太次了……天地银行那边认不认啊。”
时妍忍无可忍地抽出一张冥币丢进火中:“认,只要烧着了就认。”
阮长风慎重地丢下冥币,轻飘飘的一张纸,在火苗蒸腾的热气中打了个旋,飞出了火坑。
他眼巴巴地看着时妍:“怎么办,老师不肯收。”
“风大,被热气旋出来了,”时妍说:“你稍微等一会。”
阮长风等了片刻,再丢一张冥币,火苗一时大盛,却再次把纸片卷飞出来。
时妍其实已经看出来了,阮长风害怕被火苗烧到手,所以总是在很高的地方就松手,这才使得冥币在点燃之前就被吹走了。
她给阮长风做了个示范,冥币老老实实地燃烧着:“你看,老师收了。”
阮长风又试了一次,冥币在里火苗几厘米的地方改变了运动方向,仿佛火坑有一个看不见的透明罩子似的。
“三次了,老师真的不肯收我的钱……”阮长风欲哭无泪:“时妍,怎么办。”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老师不放心的事情?”时妍意味深长地说。
“老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在打那个人渣了……”
不收。
“老师,我再也不说你没有音乐天赋了……”
还是不收。
阮长风急出了一头的汗,突然一拍脑门:“对了老师,我在大学里面成立了一个乐队,这是我们乐队的经理!”
这次他的手特别稳,好像完全不怕烧到手了,紧紧捏着不松开,只见火苗轻轻一跳,舔上了冥币,安静地烧了起来。
阮长风貌似松了口气,对时妍说:“你瞧,老师都看着呢,乐队的事可不能反悔了。”
时妍哭笑不得,明知道这是件极其繁琐的麻烦事,还是点点头:“好,我们组个乐队。”
很快到了六月份,时妍辅导的学生去高考了,她也结束了这一轮家教,在教学楼顶楼找了间僻静的空教室,专心复习期末考试,季唯也暂时放下社团活动,每天和她泡在教室里。
大部分学生都会去图书馆复习,愿意爬到教学楼顶楼的更少,时妍和季唯很长时间都独享一间教室,不过后来还是让阮长风发现了,当时他似乎在找一个适合练吉他的地方,自那之后就每天厚颜无耻地搬书过来跟她们拼桌。
阮长风肯定算不上是勤奋苦读的好学生,每次打着期末复习的名头来教室,刷不了几道题就开始看闲书,看杂书也就算了,分享欲还特别强,读到那一段写得好的,非要拿给季唯看,季唯不看就读给她听。
季唯烦不胜烦,最后选择带上耳机,阮长风好像并不在意她能不能听见,还是照读不误。
还好此地僻静,如果在图书馆早该被其他同学投诉了。
只是苦了时妍,每次写着写着就被他的声音分走心神,不自觉地停了笔,导致解题思路被频频打断。
这间朝西边的小教室,俨然成了他们三个人的小小天地。
某天他们正做着功课,季唯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轻轻地惊叫起来。
“怎么啦?”时妍急忙问她。
“孟家的团队来学校调研,好像是要成立校外实习基地……”季唯慢吞吞地说完,语气中都是疑惑:“这种规格的接待活动,是我能参与的吗?”
“你是校花嘛,”时妍还觉得很正常:“把学校的牌面请出来很正常啊。”
“什么时候去?”阮长风问。
“现在……五分钟之后去东门口……”季唯看着自己身上的T恤衫和短裙:“天哪我今天完全没打扮,要给学校丢人了。”
时妍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给她。
“小妍你是我的英雄。”季唯拿起口红去卫生间打扮。
“平时从来没见你化妆啊。”阮长风怪道。
“帮小唯带的,她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时妍已经开始帮自己和季唯收拾书包了。
“人家让季唯去接待,你跟过去干嘛?”
时妍笑而不语,果然,只消片刻,涂了口红后艳光四射的季唯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小妍你一定要陪我一起去,不然我话都不会说的!”
阮长风举手:“我可以陪你去啊,干嘛非要麻烦时妍,她去了又帮不上忙,还耽误人家复习考试拿国奖。”
季唯嗔道:“有你在身边我会更紧张的,再说小妍能帮我好多忙。”
阮长风转向时妍:“所以你能帮啥忙。”
时妍被他问得梗住了:“啊?”
“摄影师!”季唯反应迅速:“小妍拍照很厉害的。”
时妍一脸懵逼:“我……是吗?”
季唯拍拍她的肩膀:“正好校报记者今天来不了,我再帮你借个相机,待会你就负责拍照。”
时妍离开前,还问阮长风:“那你要不要一起……”
他反而别扭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去不去,那种虚头巴脑的活动有啥意思,还不如趁你俩不在练练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