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后不会了。”
阮长风听这句“以后不会”的语气,分明就是“下次一定”的意思,更是气恼:“你这人什么毛病啊?身体不舒服了也不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不说,就自己忍着受着,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就是存心想让人愧疚,这样显得你特别无私特别伟大?”
时妍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性格。”他把铲刀往地上一丢:“非要靠着讨好别人才能活下去,一点出息都没有。”
“那个……我能解释一下吗?”时妍小声争辩:“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就只是习惯了……”
“你习惯什么了?”阮长风咄咄逼人:“习惯了自我牺牲还是自我奉献?您就是当代活雷锋啊?”
“我习惯了向别人求救得不到帮助,还不如自己咬牙挺过去。”时妍低下头,却紧紧握住拳:“从小到大,就我和奶奶两个人……别人不来踩一脚就很好了,很多时候,真的指望不上的。”
阮长风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
“我这个毛病不好,会努力改的,”她抬起头,难得直视阮长风的眼睛:“今天这样……只是相信自己能做好。”
阮长风低头看着她,汗湿的头发沾了灰尘,一缕一缕地黏在脸颊上,眼神隔着厚厚的玻璃镜片,看着还是朦朦胧胧的,只是罕见地透出些并不浓稠的哀伤。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
时妍下意识往后一缩,还是没躲过去,脸瞬间就红了。
“头发上有点脏。”他小声说。
“谢谢。”
阮长风收回手,像是要打破房间里的气氛似的,启动狂暴模式,开始大刀阔斧地疯狂搞卫生。
第二天下课后,新成立的野骨乐团在飞天乐器行门口集合。
“确定来这家?”这里离学校不远,但张小冰觉得门脸实在不算醒目。
“全宁州数这家最专业,听说售后也很好。”阮长风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正要进去挑选,季唯拦住大家:“再等等,小妍还没来呢。”
“小妍是谁啊?”宁乐问。
“咱们乐队的经理。”
正说话间,时妍匆匆赶来,手里拎着四瓶饮料:“不好意思来晚了,请大家喝果汁。”
她发了一圈果汁,最后一支递到阮长风面前:“苏打水……可以吧?”
阮长风却迟迟没有伸手接。
时妍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这么短的时间就改胃口了?
“不对……吗?”
“你的呢?”
“什么我的?”
“我说你给你自己买了没有?”
“我不用啊,我在宿舍打过水了。”时妍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给他看。
阮长风的古怪脾气再次发作,说什么都不肯接她手里这瓶苏打水,而是去店里找老板要了一杯。
时妍莫名其妙地问季唯:“我又怎么惹着他了?”
“这人就这样,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