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阴阳怪气的,”她显得很疲倦:“我现在很难受。”
“你不会是大年初一让人给甩了吧……”
季唯抬手欲打:“你才被甩了,小妍早晚不要你了。”
“大过年的你别咒我啊!小妍好着呢,”他也急了:“她可中意我了。”
“是么,”她冷笑:“我看未必,她只是需要自我奉献而已,被需要的可不一定是你。”
阮长风扳着她的脑袋,扶正:“你自己心里不痛快,没必要跑到我这来挑拨是非。”
“回去吧,”话不投机,她站起来:“看看小妍醒了没有。”
阮长风满肚子不痛快地带她回了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季唯再在时妍面前挑唆。
时妍昨天大概是太累了,居然还没在睡,季唯悄悄走进昏暗的卧室,静静看了她一会,然后退了出去。
“我走了。”
“这就走了?”阮长风正在烧水准备煮饺子:“一句话都不讲?”
“想她了,见到了,行了。”她说:“生饺子帮我装几个回去吧,每年吃不上小妍包的饺子都不像过年。”
“你好歹等一会,起码要证明你来过,否则她醒了不信我怎么办?”
“你都没办法让她相信你说的话,”季唯侧了侧头,笑了:“还好意思说她很中意你?”
时妍睡醒后果然相信了季唯来过,阮长风刚放松下来,她随即开始抱怨他没叫醒自己,也没留一留季唯。
“我挽留了的,没留住嘛……”他小声辩解:“她说她到家了会打电话过来的。”
时妍还想出门去追她,走到门口却又折返回来。
“怎么又不去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时妍叹了口气:“我还是不要干涉太多,知道她平安就行。”
“新年第一天就别叹气啦……”
时妍就像跟阮长风对着干似的,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要不去看看锅里的饺子吧,再煮下去咱们新年第一顿饭就是肉汤了。”
阮长风这才想起被他遗忘在锅里的饺子,哀嚎一声冲进厨房抢救。
时妍看到锅里果然糊成一团,又看看手忙脚乱的阮长风:“我来想想办法……”
阮长风连声说:“你不许动,说好了的今天什么活都别做,放着我来。”
“只有今天吗……”她有意拖长了语调。
“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阮长风反而笑逐颜开:“也该换我来照顾你了。”
因为被阮长风抢了做饭之外的所有家务,时妍每天闲着无所事事,只好开始研究做灯笼。
她自己试着编了几个传统的竹编灯笼,很快上手,做得又快又好,阮长风负责在灯笼上写字画画装灯泡,自家屋檐下面挂满后,他们甚至带着灯笼去赶集,还卖出去不少。
他要时妍就在集市上把赚的钱花光,时妍从东头转到西头什么都没买,最后在他的催促下要了两串冰糖葫芦。
她其实并不嗜甜,买了糖葫芦也不吃,就举着翻来覆去地看。
“看一路了,你倒是吃啊。”阮长风吃完自己那串糖葫芦,用竹签敲她手中最顶端那颗嫣红的山楂:“想啥呢。”
“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她盯着糖葫芦说:“奶奶说得对,有门手艺就饿不死。”
“你不会是想靠编灯笼发家致富吧?”
时妍笑出小酒窝:“不好吗?”
“机器早晚会取代人工落后生产力的。”
“哦……可能我这人本来就挺落后的。”
阮长风揽住她的肩膀:“咱们一起当两个过时之人,也不赖啊。”
“我说着玩呢,追着时代跑是很辛苦的。”
“我可是认真的哦,到时候我再弄个三轮车,每天拖着你走街串巷卖灯笼,我在前面卖你在后面编,车前面挂个扩音喇叭循环喊,手工灯笼二十一个,买三送一喽……”
时妍想象他描述的画面,有点傻气又有点好笑,憋了好久,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离开小镇的时候,时妍早早蒸了一笼糯米。
“这又是做什么好吃的?”阮长风不无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看我是不是被你喂胖了。”
“你猜?”
“肯定是胖了。”
“啊我不是说这个,没胖没胖,我是让你猜糯米是干嘛用的。”
“你要打年糕么,还是搓汤圆?”阮长风把床单被褥全都装进防尘袋,一样样摆进衣柜里收好。
时妍拍了拍灶台上的酒坛子。
“酿酒哇。”
“嗯。”她往放凉的糯米里拌入酒曲和纯净水:“这样下次来的时候就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