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那轮妖异的血月缓缓隐去,一抹惨淡的、如同死人脸色的灰白晨光,从天边艰难地挤了进来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夜的打坐,不仅让我彻底稳固了炼气九层的修为,更让我将那股驳杂的魔狼精华和纯阳剑气彻底炼化,丹田内的灵力变得愈发精纯凝练。
我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秦云天。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似乎早已醒来,但他没有打扰我,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充满了虔诚与狂热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需要他用尽一生去仰望和守护的神像。
看到我醒来,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紧张和关切。
“思思,你醒了?感觉如何?昨夜……昨夜为你护法,我体内的伤势,竟也好了大半。”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没事。”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清浅而又温柔的微笑,“秦哥哥,你也辛苦了。”
这个微笑,对他而言,仿佛是世间最好的赏赐。他眼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不辛苦!能……能为思思你护法,是我的荣幸!”他连忙摆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烂不堪、还沾染着血污的衣物,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这副样子出现在我面前,是一种亵渎。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备用的、同样是青色的干净道袍,转身走到洞穴的另一头,背对着我,迅速地换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那宽阔的、因为换衣服而裸露出结实肌肉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很快,他换好了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又恢复了那副冷峻剑修的模样,只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却再也无法掩饰其中的灼热与温柔。
“思思,”他走到我面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不能在此地久留。虽然你昨夜已经处理了痕迹,但血腥味还是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别的妖兽或者……修士。”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闪烁着微弱血光的“血亲定位符”。
玉符之上,那三个代表着我们同伴的光点,依旧在不同的方位闪烁着。
“韩老在我们的正东方向,距离最远。林姑娘则在正南,距离也不近。”我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了那个位于西北方向的、离我们最近的光点上,“只有这个光点,是韩老预定的集合之地,离我们最近,约莫……只有不到三十里。”
“好,那我们便先去与此处等待他们。”秦云天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果决,“我来开路。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超过三步。”
他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他所有的干粮和水囊,挑出了其中最完整、最干净的部分,用一块布巾小心地包好,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思-思,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秘境之中,处处都是危险,必须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食物,又看了看他那双充满了关切和真诚的眼睛,心中最后的那丝算计,也化为了一声轻笑。
我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我不饿。”我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属于“道侣”的亲昵语气,柔声说道。
“秦哥哥,我们走吧。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秦云天的身体,在我的手臂挽上来的那一刻,瞬间僵硬如铁!一股比任何灵力冲击都要强烈的电流,从我们接触的地方传来,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着那只挽着自己手臂的、白皙柔嫩的小手,又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少女身体的柔软与温热,他那颗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的剑心,在这一刻,再次,无可救药地,狂跳了起来。
两天后,我和秦云天抵达了血亲定位符上,那个离我们最近的汇合点——阴风峡。
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峡谷,两壁如同被巨斧劈开,陡峭险峻。谷底铺满了黑色的碎石,狂风从峡谷的另一头灌入,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吹得人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我和秦云天,一前一后地走着,彼此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我要求的。
在路上,他不止一次地想靠近我,想牵我的手,想履行他那所谓“道侣”的职责。但都被我用“人多眼杂,不可暴露”的理由,冷冰冰地拒绝了。
此刻,他走在我的前面,用他那宽阔的后背,为我挡住了大部分凛冽的寒风。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一堵沉默而又可靠的墙。
我们没有等多久,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峡谷的入口。是韩老和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