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越颇有威慑力的眼神落到宣棉身上,宣棉汗都出来了,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柯未,他最近确实……瘦了很多,我很担心……”
钟越一听到柯未的名字,也不去管宣棉了,眼神骤然柔和起来:“柯未在哪里?”
宣棉呼出一口气:“我住的地方对面,老板你跟我来。”
很快,钟越和宣棉站在了柯未公寓的门口。
宣棉要去按门铃的时候,却被钟越挡了一下,制止了他的行动。
钟越声音放低:“他可能睡了,别吵醒他,我进去看看。”
宣棉愣了愣,他突然觉,老板对待柯未真的很不一样。这让他更纠结了,他老板想要的,好像和柯未要求的有重合又有出入,这该让他怎么对老板说?
钟越问:“用你的权限,能打开他的门吗?我悄悄进去,你回去休息就好。”
宣棉不敢多说,打开了柯未的房门,就度撤退了。
钟越压抑着心中喜悦,走进了柯未的屋子,像到了自己的领地一样巡视了一圈。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客厅的摆设一目了然,几个家具箱子还没有拆封。
“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钟越嘀咕着转了一圈,轻声轻脚的打开了柯未的卧室门。
客厅的光洒进昏黑的卧室,钟越看到床上的人影,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涨出胸膛。
这一刻他突然觉,他是如此的想念柯未。
柯未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被钟越惊醒。他轻轻走到床边,却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柯未痛苦的表情和被冷汗浸湿的脸。
钟越一怔,柯未这是做噩梦了吗?
他轻轻坐到床边,端详柯未的睡颜。他捋了捋柯未被汗打湿、沾在额头上的头,柔声道:“柯未。”
柯未没有听见,因为他醒不过来。
梦里的柯未开始奔跑,迷雾挡住了他的视野,他跑了不知多远,终于看到了一个蹲在草丛里的人。
那人面目模糊,手里却举着一把看不出种类的枪,似乎完全没有现柯未的靠近,仍然是聚精会神的瞄准前方。
柯未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
天边一道惊雷,耳边一声枪响。
林鸟惊动,在细雨中拍翅离巢。
远处的钟越的身体,重重摔倒。
柯未悲鸣:“不——钟越!”
他疯了一样的向前跑,却怎么也跑不到钟越的身边。
钟越躺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身体失去温度,双眼慢慢涣散。
血色蔓延了土地,柯未抬起手,现自己满手的鲜血。
那一刻黑白交接,影子洗去光的颜色,他的梦境褪色,开始震荡。
下一刻,柯未颤抖着喊:“钟越————!!!”
这一声凄厉的大喊,终于将柯未从梦境中拖拽而出。
他整个身子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浑身触电一样颤抖,濒死般剧烈喘气。
钟越被他狠狠吓了一大跳,惊道:“柯未!”
柯未充耳未闻,直到钟越抓住他的手臂,强硬的抱住他,沉声道:“清醒一下!柯未。”
柯未终于反应过来,反手抓住钟越,他的力道太狠,几乎要把自己的骨头硌到钟越的肉里。
钟越愣了下,才把柯未抱在了怀里,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背。
过了很久,柯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
钟越没有问他做了什么噩梦,又为什么会那样凄厉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因为他在等柯未准备好后,自己说出来。
柯未也没有问钟越为何会出现于此,却是因为他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他不安的轻唤:“钟越?”
钟越叹道:“是我。”
柯未想,或许下一秒钟,钟越就会再一次以撕心裂肺的方式从他的眼前消失。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做了一个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