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老宅还沉浸在最后的宁静中。
秦寒星的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阿威大步流星走到床边,掀开薄被一角,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五少爷,快起床,五点半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阿威不为所动,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少爷,再不起就来不及给老爷子请安了。”
秦寒星猛地睁开眼,迷蒙了一瞬,终于回过神来。他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起身,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来了来了。”
他赶紧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浴室。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秦寒星走出浴室,头还湿漉漉的,被佣人用干毛巾细细擦过,再用木梳梳理整齐。
阿威已经站在衣架前,手里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中式衣袍。
“今天穿这套。”阿威展开衣服,是一袭浅紫色的中式秋装,丝绸质地,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襟和袖口绣着大朵的紫色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雍容华贵,金色的丝线勾勒出花蕊,栩栩如生。最精致的是,每朵牡丹下方都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做成水珠的形状,随着衣料的晃动轻轻摇曳,仿佛晨露从花瓣上滚落。
秦寒星张开双臂,任由两个佣人上前服侍。先穿中衣,再套外袍,系带、整理领口、抚平褶皱,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
穿好衣服,阿威又打开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串浅紫色的宝石珠串,每颗珠子都圆润饱满,色泽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华。
“来,戴上这个。”阿威拿起珠串,往秦寒星脖子上挂。
秦寒星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不满地撅起嘴:“怎么又戴这个?”
阿威手不停,一边给他整理珠串的位置,一边笑道:“锻炼你的仪态啊。这珠串沉甸甸的,你要是弯腰驼背或者动作大了,它就会晃,一看就知道仪态不端正。还有一个多月就订婚了,到时候那么多宾客看着,您仪态不端正,不是丢脸吗?”
秦寒星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站着让阿威把珠串戴好。珠串确实有些分量,压在胸前,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阿威又拿起最后一物——一枚紫色的玉佩,下面坠着繁复的丝绦,是古时用来压住衣摆的禁步。他弯腰,仔细将禁步系在秦寒星腰间的衣带上。
“好了。”阿威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五少爷这一身,真是俊俏。”
秦寒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浅紫的衣袍,莹润的珠串,腰间玉佩垂坠,确实……挺好看的。但他还是小小地叹了一口气——这一身行头,光是重量就够他受的,更别说还得端着仪态走路。
“走吧。”他整了整神色,迈步向外走去。
穿过月亮门,踏上通往主楼的竹林小径。晨风穿过竹林,出沙沙的轻响,竹叶上的露珠偶尔滴落,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秦寒星走得不疾不徐,腰背挺直,步伐沉稳,胸前的珠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却始终幅度极小,腰间的禁步也只是轻轻摇曳。远远看去,晨光透过竹林洒在他浅紫色的衣袍上,珍珠坠子闪着细碎的光,整个人仿佛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
路过的佣人纷纷驻足,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五少爷这身真好看。”一个洒扫的丫鬟小声对同伴道。
“可不是,跟画上的人似的。”另一个端着托盘的佣人连连点头,“这通身的气派,真秀气,跟小姑娘一样漂亮。”
声音虽小,但清晨的竹林太安静,秦寒星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他脚步顿了顿,扭过头,认真地看向那几个佣人,微微撅起嘴:“我成年了,马上成家了,不是小姑娘。”
几个佣人先是一愣,随即憋不住笑出声来。那个洒扫的丫鬟赶紧捂住嘴,肩膀却一耸一耸的;端托盘的佣人笑得托盘都晃了晃,连连点头:“是是是,五少爷是大人了,是我们说错话了。”
秦寒星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继续向前走。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他的耳尖悄悄红了红,但脚步依然稳稳的,丝毫不乱。
穿过竹林,绕过回廊,六点整,秦寒星准时站在了秦世襄的卧室门外。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见他来了,露出欣慰的笑容:“五少爷来得正好。老爷子刚起来,正在洗漱,稍等片刻。”
“好。”秦寒星点点头,安静地站在门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