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状态持续到六月一号那天,消失大半个月的裴寂突然出现,还带来不少礼物。
洛珈强撑着眼皮,看清都是什麽东西後,像被施展了活力魔法,眼睛倏地瞪大,连说话都不再是有气无力的,“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陈放在洛珈面前的是一个被封锁在压花框里的枫叶标本。
叶片呈现出完整的掌状形,裂纹多达九片,叶脉像人体血管,寸寸走向清晰,颜色介于深橙色和铁锈红之间,过渡得特别而漂亮。
另一样是需要通电的LED方形夜灯,摁下开关後,透明玻璃罩中会循环播放动态的枫树图景,被不存在的秋风吹拂着,枫叶簌簌往下掉,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裴寂眼睛在笑着,神色却难掩困倦,是近期熬夜加时差没倒过来的证据。
“喜欢吗?”他问。
洛珈除了点头外,说不出其他话,盯住这两样礼物看了很久,才找回自己声音,“这都是哥哥你亲手做的吗?”
“枫叶标本不是。”
是他从国外一收藏家里高价买回来的,但他没对洛珈说实话,“朋友送的。”
“你朋友真好,和你一样好,也和枕溪姐姐一样好,好人果然都是玩在一起的。”
说着,洛珈突然反应过来,“我喜欢枫叶这事是姐姐跟你说的吗?”
裴寂点头,“偶然间聊起过一次。”
“她可从来不和别人聊这些的,”洛珈装作随口一问,“你觉得你们是朋友吗?”
“应该。”
“那你喜欢你这朋友吗?”
这问题问得很直接,裴寂稍稍顿住了。
在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出现的情况下,以前的裴寂会毫不犹豫地从好消息宣告起,但现在的裴寂,习惯先假设带上否定词的情境。
“我要是说不喜欢呢?”
说话的同时,他在观察着洛珈的反应,很快接收到对方嫌弃的一瞥。
“那你也太没眼光了。”
裴寂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然後改口:“要是喜欢呢,你打算给我们牵线吗?”
想起林枕溪那固执的态度,洛珈沉重地叹了声气,“她对我很好,所以我不会去做她不乐意的事情,给她造成困扰。”
不乐意。
困扰。
所以她对他是完全没别的想法?
裴寂想笑,发现自己挤不出一点笑意,牵强附会感很重,来康瑞之前努力收住的困倦这会跟着变沉的眼神,一并无遮无掩地流露出来。
林枕溪一进病房,看见的就是他这副半梦半清醒状态,愣了愣,上前问:怎麽了?”
裴寂迟缓地擡头,扯动半边嘴角,“好久不见。”
林枕溪被他眼下的青黑吓了一跳,“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裴寂摇头说不记得了。
他起身的动作不太稳,林枕溪连忙扶了把,洛珈在这时插了句:“姐姐,要不你带哥哥找张床好好睡一觉?”
裴寂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娄书文病房的躺椅,给他太窄了,和在车上将就没什麽区别。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被林枕溪打断:“家属休息室有空床位,你到那睡会吧。”
裴寂垂眸看向她握住自己胳膊的手,没怎麽犹豫应了声行,然後像个小脑受损无法维持身体平衡的患者一样,任由她将自己搀到家属休息室。
西边第二间休息室全是空的,林枕溪不理解他为什麽要坚持睡在靠窗那张床,但也由着他去了。
“要是你睡醒後还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行……你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