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从脑海中搜寻可以用来补救的措辞,成效甚微,索性将打乱一切计划,全凭临场发挥。
“我这次去国外,还陪我朋友看了场F1大奖赛。你可能不知道,在没认识你之前,不管是以赛车手,还是观衆的身份,我都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这种地方。可等到我坐在看台上时,我才发现我逃避的东西并没有那麽可怕。”
“然後我开始想象,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站上领奖台,我最想让谁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符合条件的人有很多,但让我想将胸前的花环套在她脖颈的只有你一个。”
在他被人遗忘的这些年里,她一直都还记得她,也坚定不移地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到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环绕的位置上。
也正是因为她这份坚信,他奇迹般地重拾了些信心和勇气。
这就是她对他産生的意义。
而他也想要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一个能对她産生意义的人。
“林枕溪,虽然我不完美,但我应该挺会爱人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後我会带你去看很多不一样的风景,你想做什麽我也会无条件支持你去做,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心里偷偷地哭。”
“你要是不讨厌我,又有那麽一点喜欢我,考虑一下我,可以吗?”
他沾染过酒精的嗓音变了样,像浸泡多年的青梅酒本身,醇厚,带点哑涩,又一次念起她名字时,宛若某种催情的咒语。
那一瞬间,林枕溪得到了坐过山车从高空俯冲而下时,因强烈失重感带来的心悸体验。
猝不及防,却又不是无迹可循。
如果时光倒退回他们刚认识的两个月前,他对她说出这句告白,她会认定他是陷入了一场狼狈的高烧,烧得意识都不清醒,不然也不至于说出这麽荒诞不经的呓语。
但现在,见识过他一次又一次匪夷所思的行为後,“裴寂喜欢林枕溪”这个论点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支撑。
也因提前预料到,巨大的冲击感消失得很快,只有心脏还是跳得很快。
跳得她浑身难受,好似身染恶疾,时日无多。
高脚杯里的酒精挥发,酒味随风扑入她鼻腔,她微微偏过头,意外看见玻璃幕墙里的自己。
高挑又纤瘦。
盯得时间一久,她的身体有了轻微的变形。
变成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个头比现在的她矮了四公分,总是将背弓起,也总是悄无声息地追在一个少年身後。
她不断奔跑着,可惜怎麽都追不上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直到他停下,扭头朝她看去,眼睛里只能容纳进她一个人。
而她却在这时又变了回去,就这样以二十八岁的面貌迎接十六岁的裴寂。
他们看着像两个世界的人,远配不上“登对”两个字。
林枕溪闭了闭眼,重新将视线投到裴寂身上。
笼罩在他衬衫上的弧光,让他整个人像浸泡在金色香槟里。
也像一场遥远丶失真的梦。
视野越来越模糊,她的大脑却越来越清晰。
她回想起他生日宴会的前一天晚上,也是这一晚,她第一次梦见了他。
梦里她一直在哭,而他就蹲坐她面前,耐心十足地哄着她。
抹去她泪痕的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他却像珍藏稀世珍宝那般,庄重地揣进外套口袋。
“不要哭了,好不好?”
她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摇头。
他突然板起脸,半蛊惑半威胁地丢出一句看似凶狠却没那麽多杀伤力,只够砸的她心跳怦然的话:“再哭,我就亲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确信自己喜欢上了他。
只因在第二天早上的铃声惊醒她後,她体会到一种强烈的不舍和遗憾——
她并不想让这个梦停下来。
可既然是梦,总会有做到头的那一天。
林枕溪按照很早以前在心里给出的答案,含笑着看他,问:“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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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来晚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这章红包补偿[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