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音对于宫内干涉过深,她从入宫后不久就掌握着内务府,内务府任由她拿捏许久,不断改制,不断将关键衙署独立出去。
这几年内务府又多了一批下五旗的包衣,上面的人没有发现,内务府这批人早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格局。
内务府里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谁才是说话算话的那个,不是皇帝不是皇子也不是王公贵族。
而是内务府的考核制度,而考核制度就是皇后制定,原则上他们都归皇后管。
总有机灵人想着投好皇后,哪怕宝音没有明示,宫里也总有源源不断的消息送进养心殿。
这次毓庆宫的事就是这样。
太子来请安的时候,宝音已经猜到他的来意。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太子一进门就以讨教的口吻说起了江南的问题,然后带着期待问,“皇额娘,儿臣见识浅,不知该如何渡过这次难关,汗阿玛为大清努力征战,儿臣实属不愿拖后腿,只能请皇额娘助儿臣一臂之力渡过这次难关。”
宝音一怔,看着青年神色缓和不少。
太子终究是长大了,年少时有些孤傲,年长些倒是变懂事不少。
要是他真如索额图所蛊惑的那样,将问题推给她,那才会让她失望。
宝音没有问江南的事,江南的一切都在她预料当中,抛荒的那部分地没关系,今年江南的农场全部改种杂交水稻,等到秋收就会发现地少种了,收获的粮食并没有少。
等吉林的地开了,那才叫粮食多到粮仓都装不下。
“太子可有去信问皇上圣安?”
太子愣了一下,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
“有发电报请安。”
“只发了电报,没有写信?”
宝音看着已经比皇帝还要人高马大的太子,才几年时间这些小孩都长大成人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太子摸了摸鼻子,“儿臣想着没必要去信给汗阿玛添乱。”
宝音笑笑,“皇上离京定然惦记京里的人和事,多派人送几封信,又不费劲。”
太子应了下来,又提起了南边的抛荒潮。
宝音一派冷静道。
“江浙多是山地,他们种灯草桑田比较多,既然抛荒只能是一个原因,人手不足,或者跟种地比,付出去的更多。”
太子若有所思,“是,地方官府说地主招不到长工和短工,又废除了贱籍,两件事碰到了一起,导致招不到人,到期的佃户宁愿去农场租地,也不愿意种高租的私人地,这些人不愿意减租子,宁愿将地空着……”
宝音笑笑,“少了一环。”
太子目光看过去,又很快垂下,殿内站着不少宫女太监,这会儿都沉默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