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卫子嫣也收到娘亲的回复,称已联系上绣娘,随时可去。于是,卫子嫣便约了一天,带上瓶儿,与娘亲一道去了绣坊。
据说这里的绣娘手工了得,为达官贵人打造了无数绣品,她当时出嫁的两双新娘鞋便出自此处。
等绣娘修补扇子之际,卫子嫣陪着娘亲在坊内四处观摩。
别说,里间展示的无论衣裳丶手帕丶屏风丶绣鞋。。。。。。就连男靴丶穗子都一样精美绝伦,做工上乘。
卫子嫣没见过带绣纹的男靴,精致又不显花哨,不禁驻足多看了两眼。
“要不要给啓正做一双?”卫夫人小声问。
“啊?”
“啊什麽,惊喜懂不懂?”卫夫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恨不得就这麽能让她开窍。
“啓正离家的日子不短,等他回来见到你准备的礼物,便知道你心中一直挂念,一定会很高兴。”
我。。。。。。
卫子嫣下意识想否认说“我没挂念”,可话到嘴边又心虚地咽了回去。
是有那麽些时候,莫名其妙想起来。。。。。。
但也,谈不上挂念吧?
她自顾自地正想厘清,卫夫人已转身找人来确定尺寸款式。
“大小?”卫子嫣被问起定制尺寸,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卫夫人不依不饶:“款式先定好,你回头差人送一双旧鞋过来,比着大小做。”
说罢,硬让她选了款式,下了订单和定金。
为晏啓正做鞋,那是妻子才会做的事。她这个名不副实的,万一让晏啓正误会又要勾引他怎麽办?
卫子嫣踌躇半天,回去後没让人送鞋去,就当没这回事。
好在,瓶儿的扇子补得令她满意,总算没有在大热天里白跑一趟。
六月末,院中枣树开始结果。
风一吹,开败的花瓣四处飘飞。卫子嫣站在树下,摊手接住两瓣。脑海中恍然回映出枣花初开之时,她刚嫁进来的光景。
不过两月,花谢凋零,却彷佛已经过了很久……
立于一旁的秋落小声嘀咕:“姑爷去了那麽久,一封家书都没寄回来,他也不怕小姐挂念。再怎麽也该报个平安,说一声何时回来……”
卫子嫣目光闪动,腹中似有千言,可到了嘴边,却徒留无声的惆怅……
转眼来到七月初七,武关义娶亲的日子。尚书府张灯结彩,门庭外车流不息,一派喜气热闹。
下得马车,卫子嫣与晏夫人被迎去了後厅,与各府来的夫人们坐在一处。
宴席尚未开始,夫人们各自凑在一起闲话家常。卫子嫣年纪轻,与她们搭不上话,默默坐着嗑瓜子打发时间。
席中也有人悄悄议论新人。
卫子嫣听她们说起戚家这位二小姐,言语间似乎觉得配不上武二公子。她不禁心想,门当户对真可怕!再怎麽说,戚家老爷还是个正五品给事中,若新娘换做柳姐姐,会被她们看低成什麽样?
聊着聊着戚二小姐,话题又延伸到戚家大小姐头上。那位已然攀上高枝,贵为太子昭训,是以议论的声音低了三分,生怕被太多人听到。
有人感叹:“戚家的时运真是旺得了不得!统共就两个女儿,个个嫁得富贵豪门,旁人真是羡慕不来。”
也有人略带酸味地反驳:“太子昭训又不是太子妃,有这麽不得了吗?而且听闻也不在太子面前得宠。太子身後的女人那麽多,嫁过去独守寂寞有什麽好羡慕?”
卫子嫣一边嗑瓜子,一边听闲话。不多时,卫老爷携夫人也来了。卫老爷去前厅找亲家晏孙蔚,卫夫人也来到後厅,挨着晏夫人与女儿坐下。
还没说上几句话,几位热心于牵线做媒的夫人们,已在相互打听各家待字闺中的小姐。
胡周的国风虽然开明,并不怎麽约束未婚女子出行,但婚宴这种场合是轮不到她们出现的。故而,夫人们就喜欢在席间到处打听,谁家公子小姐预备议亲。
卫夫人自然想到晏家那个十四岁的晏啓珠,便轻声问起晏夫人,怎麽早过了议亲的年龄却没见动静。
“她娘不让!”晏夫人解释了两句,“慧姨娘曾做过梦,梦里菩萨告诉她,女儿十五才会遇到良人。”
说着,晏夫人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匪夷所思。
“慧姨娘还说,做梦那天刚去过寺庙求姻缘,因而对此梦深信不疑,坚持十五岁前不谈婚嫁。”
听了这些话,卫夫人惊讶地张了张嘴,不便置评。适时,有夫人过来向晏夫人打听二公子,一来一往聊起来。
卫子嫣见那夫人说得起劲,瞅了眼娘亲,跟她一样只竖着耳朵听,不发一言。
再过了些时候,前厅好似发生了什麽,一下热闹起来,吵嚷的声音都传到了後头。去打听的小厮很快跑回来,兴奋地来报:“是太子殿下前来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