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啓正自己给自己换药包扎,能行吗?
“要我帮忙吗?”这样一想,话就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晏啓正听到声音,拿药瓶的动作一顿,头只往旁侧转了一点点,没回头看她。卫子嫣抓紧时间,捞过枕边的罩衣套上,移到他右侧。
正好瞧瞧是否如他所说,一点小伤而已是不是真的?
只见健硕的臂膀上,横着一道猩红的刀口。的确没她的深,但也并非只是皮外伤,俨然伤到了肉里,且刀口比她的还要长出少许。
这一日他没在家中好生静养,伤口还有点出血,看着怪瘆人。
卫子嫣眼睫轻颤,给他上药的动作轻了又轻,生怕那点力道碰疼了他。
岂不知,越轻柔,越让人觉得痒。晏啓正强行忍着,可异样的触感彷佛传到了心尖,令他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卫子嫣感觉到伤口周围的僵硬,蓦地一惊。
“没有……”晏啓正呼出一口气,松开拳头。“我习惯了,你不用如此小心。”
面前的一双美目悠悠擡起。
“习惯了?你时常受伤麽?”
“倒也不是。”他身手快,平常人伤不到他。“总之,不是头一回。”
这话卫子嫣倒是信。
他在樱林大杀四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昨夜赶来救她时,也是利落地斩杀五哥那几个人。但一次两次不受伤是侥幸,武艺再高强,也不能保证每回都全身而退。
那……卫子嫣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昨晚谁伤到他?
“你怎麽伤的?”
晏啓正垂眼看着她。
那时他与武关义杀到山庄,只见柳玉儿不见她。厮杀中,听闻她滚落山谷,一分心,手臂上便挨了一刀。
“刀剑无眼,”他轻飘飘地一语带过,“难保没有失手的时候。”
卫子嫣还想说什麽,晏啓正将干净的纱布递过去:“该包了。”
“哦……”
这一打岔,卫子嫣的注意力便转到替他包扎伤口上面去了。
“缠紧些。”
“好。”
“多缠两圈。”
“哦。”
晏啓正不由扬起唇角,真没见过她这麽乖。
“这样可以了吗?”卫子嫣擡起眼。
“嗯,”晏啓正压下嘴角,“系紧点。”
闻言,卫子嫣将打结处用力拉了拉。
“可以了。”
听到这话,卫子嫣不自觉松出一口气。
虽然不如秋落包得规整,但马马虎虎还对付得过去。
晏啓正放下衣袖,对她道:“你先睡。”
卫子嫣点点头,等他出去了,脱了罩衣,重新钻进被子里。但……她又想到一个问题:晏啓正伤的右胳膊,晚上她会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从小到大一人睡习惯了,她的睡姿并没有多好。当然,也不会太差。何况他们各自睡一个被窝,她不至于翻过两层被子去吧?
兀自瞎想中,晏啓正放轻脚步回到寝间。室内光线陡然一暗,卫子嫣的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一跳。
幽暗中,有人坐上床,继而躺在了她旁边。
卫子嫣闭上眼,心口在扑通扑通地扑腾。那声音似是听不见,又似是听得见,她悄悄将一只手移上来,彷佛这样就能按住它。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卫子嫣的呼吸也开始紧张。
忽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