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香将自己那间偏房整理出一张床铺,秋落便与她同住。
卫子嫣让秋落同其他丫鬟一样唤冷香“姑姑”,也让冷香带着她认遍了院内的所有婆子与小厮。
秋落在福禧堂转了一大圈回来,兴奋地同她说冷香姑姑人如何如何好相处,院子里的人太多,她一时半会儿认不过来巴拉巴拉。。。。。
末了,眼睛又在屋子里转一圈,好奇地问:“怎地不见晏大公子?”
“去太子府当值了。”
“啊?”秋落诧异地叫了一声,“晏大公子这麽快就休沐结束啦!才刚新婚,晏大公子怎不多陪陪小姐?”
卫子嫣停下手里摆弄的花盆,心道,他不去当值又呆在家做什麽呢?总不能陪她一道摆弄花草逗猫玩吧?
他们又不是真做夫妻。
何况,晏啓正还“疑似”与她置气。
“又晏大公子晏大公子乱叫,”卫子嫣把花盆塞到秋落手上,“记得改口叫姑爷。”
“哦。”秋落鼓了鼓腮帮子。
一个下午,秋落都在盼着姑爷回来陪小姐。可等到天都黑了,仍不见人影,小姐肚子都等饿了。
由于早上晏夫人离开前,特意嘱咐冷香盯着小厨房备些大公子喜欢的汤水,好让少夫人哄哄大公子,是以卫子嫣一直从卯时等到辰时。实在等不了了,卫子嫣一个人草草用了晚膳,让人把汤留在厨房。
五月末,天气已经热起来,蚊虫开始出没。卫子嫣本想坐在院内吹吹风,继续等着晏啓正,奈何那些悄无声息的蚊子防不胜防。
眼看已快巳时,卫子嫣也乏了,便回屋泡了澡,换上轻薄寝衣,往床榻上一歪。
“怎麽少一只枕头?”秋落在给她理床时发现。
卫子嫣轻笑:“难不成我要用两只枕头?”
“那姑爷。。。。。。”
“他睡书房。”
秋落瞪大了眼珠,片刻後一脸的替她委屈:“小姐回门时还说姑爷对你很好,小姐是故意说给老爷夫人听的。”
不是啊,晏啓正的确对她不错啊!昨日不但救她一命,还要送她一匹漂亮宝马呢!难道非要同床共榻,才是对她好?
卫子嫣没理会秋落,自顾自在床上躺好,不料瓶儿踩着小碎步跑进来,一脸兴奋。
“少夫人,大公子回来了,正往里屋来!”
今日“哄人”的任务还未完成,卫子嫣只得又爬下床,匆匆披了手边一件薄纱出去迎接。
晏啓正一身锦衣软甲,满面通红,似乎喝了不少酒,钻进鼻尖的酒气极浓。
成亲前卫子嫣叫他毓文,或是晏哥哥,偶尔情急之下直呼大名。成亲後,却不知如何开口称呼才不别扭。
按理说当叫夫君,但。。。。。。
她叫不出口。
卫子嫣迟疑片刻,一句“你回来了”还憋在嗓子眼里,晏啓正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声道:“我只过来沐浴更衣,不必亲自相迎。”
说罢,径自绕过她,大步走进浴室。肉眼可见的姿态冷淡,与昨日判若两人。
卫子嫣皱起眉头,努力回溯可能惹恼他的蛛丝马迹……
不一会儿,冷香从浴室出来,一头让杜鹃去小厨房端汤,另一头让瓶儿取大公子的干净衣裳过来。
罢了,冷香转头又对她道:“少夫人不如在这坐会儿,等大公子出来?”
知她一片好意,卫子嫣依言坐下。
接着,秋落替她倒来一杯凉茶。很快,杜鹃端来汤放在她面前。还有瓶儿,手里拿着衣裳,也犹犹豫豫地递到她跟前。
她们一个个似乎都想做和事佬,全都盼着她去主动示好,要帮她哄大公子高兴。
但是——
卫子嫣犯难地盯着眼前的衣物,这个殷勤。。。。。。
她着实献不了啊!
看她这般畏手畏脚的姿态,秋落不禁困惑:“小姐以前纠缠姑爷的时候胆子挺大,怎麽现在送下衣裳却扭扭捏捏?”
“……”
卫子嫣偏头一想,似乎是这麽个道理。
不过送下衣裳而已,怕什麽呢?
于是乎,卫子嫣一气抱起衣裳走进浴室。只见里间白茫茫的雾气一片,屏风後安静得听不到一点水声。
晏啓正大概在闭目养神吧?
怕惊扰到他,卫子嫣小心地放缓了动作,蹑手蹑脚挪着步子,寻到挂衣服的架子。
上面挂满他刚脱下的脏衣,卫子嫣将它们拂到一边,再把怀里的干净衣裳挂上去。刚欲转身离开,想起每次冷香都会把脏衣拿走,于是擡手扯下那堆衣衫抱作一团。
她没经验,不知要一件件理顺才方便行事,抱着一大坨乱糟糟的东西不仅吃力,还被拖在地上的裤腿给绊了一跤。
嘴里不自觉“啊”了一声,卫子嫣立刻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