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这样楚温酒。
脆弱的,真实的。
那个杀人时眼都不眨的千面公子;那个桀骜不驯、咄咄逼人的刺客;那个总是笑意轻蔑,有着一张绝色的脸,却总能说出混账话的骄矜刺客……此刻他失去了所有面具,只剩下真实的他。
好像是一头被迫剥去所有伪装的困兽,只能靠着汲取他的体温来对抗寒冷和恐惧。
只有在这时,好像,他是真实的。
楚温酒颤抖着紧紧地抱着他。
这一次,盛非尘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推开。
楚温酒发着高热,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开始在说胡话了。
他叽叽咕咕地说着:“盛非尘,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你大师兄欺负我师姐。你小师弟还不准我帮忙,你们都是坏人……师姐找不到我她会伤心的……盛麦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还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真是太亏了。不过现在你来了,真好,即使是黄泉路上,也有个人作伴……”
“不,不!”他好像又清醒了起来,很快挣扎着摇头,说道:“我的仇还没报,我还不能死……”
源源不断的内力从盛非尘的指尖输入了楚温酒的丹田。
楚温酒意识却好像有些清明了,但是脸越来越红,而且身体也越来越烫。
楚温酒却突然像耍脾气的小孩一般抓住了盛非尘的手腕,说道:“我都告诉你了我怕黑,你必须告诉我你一个你的弱点!”
盛非尘笑着摇了摇头,这人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说到怕黑,盛非尘记忆翻涌,3岁那年,母亲病死在破庙,他蜷缩在土雕神像后听着狼嚎,确实怕过。
但此刻他却默不作声,轻轻安抚着怀里的人。
“我很害怕,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害怕?”楚温酒温声软语地喃喃着。
好一会,盛非尘才说,“我也怕。”
楚温酒问,“怕什么?”
盛非尘沉思片刻,被那黑衣人引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害怕,害怕楚温酒受伤,害怕楚温酒在他找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是这些都不能说。
他补了一句:“怕……没法完成交易。”
楚温酒眯了眯眼睛,声音放软,有些虚弱地说道:“什么交易,你和我的交易吗?”
“你的毒早就解了,你真是过分,说好了我给你解毒,你为我解蛊,我早早的把解药给了你,可是,你却还是没能解了我的蛊……连与我……”
盛非尘没有再接话,眼眸沉了下去。
“好了,我没事了,你收了你的内力吧。”楚温酒拽开了盛非尘的手。
盛非尘点头,收了手,停止了输送内力,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猛的一拉。
楚温酒突然翻身仰头,无比温热的唇瓣瞬间贴上了盛非尘的唇。
盛非尘浑身一震,只听见对方双目清明,亲密而含糊地呢喃:“还好你找到我了,谢谢……”
他亲昵地咬了咬盛非尘的唇,然后若无其事,可怜巴巴地缩回了他怀里,“我还是害怕。你给我说个故事吧。”楚温酒眯了眯眼睛,有些虚弱困倦。
之前有装的成分在,但是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确实是困累疲乏。
盛非尘愣在了那里,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楚温酒低头狡黠地勾了勾嘴角。
就这样习惯吧,习惯了,然后早一点答应为我解蛊……
盛非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然后平静开口:“我被师尊收入昆仑派的第一年,在后山摘山猴子吃剩的野果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山猴子,被追着跑了二十里。”楚温酒眯了眯眼,将身上的衣服盖得更紧一些,然后打了个哈欠,“后来呢?”
“我将果子还给它们了,那些山猴子还是穷追不舍。”
“为什么?”楚温酒问。
“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些猴子只是想抢我怀里的桂花糕。”
“啊?桂花糕?”楚温酒有些哑然。
“是啊,自己拥有的不值一提,自己没有的才万分珍贵。不都是这样吗?大家总是对自己拥有的弃若敝屣,对自己没有的珍重万分。”盛非尘苦笑道。
“桂花糕……你给它们了?”
“没有,我和他们打了一架,打输了。”
“再后来呢?”楚温酒打了个哈欠,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