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酒指尖捏紧那黑色的玉珏,脸上表情淡漠。他看着盛非尘:
“盛大侠,这东西,和天元焚有关,我现在确定,浏阳楚家灭门不止与幽冥教有关,还一定与武林盟有关。”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盛非尘看着他的眼睛:“哪一句?”
“我曾让你帮我查出楚家灭门的真相,你答应了的那话,可还作数?”
盛非尘扫过他眉眼下红得滴血的泪痣,点了点头:“自然作数。”
楚温酒笑了,说道:“那便好,我会用这块玉珏换回义父。”
“等我查到楚家灭门真相之后,我报了仇。我们的交易便一笔勾销了。”
盛非尘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楚温酒打断。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楚温酒别过脸去,心中满是不悦,“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你不行,所有人都不行。”
他不需要怜悯与可怜,他的眸光瞬间变得冷冽了起来。
他退后了两步,握紧了那枚似金似玉的玉珏。
“不是可怜。”盛非尘淡淡说道。
楚温酒冷笑了一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唇色血红,眼角也晕开了淡淡的红,整个人美得好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盛非尘轻声说了句:“是心疼。”
楚温酒没有听见。
暮色开始渐渐漫过这片被人遗忘的废墟,楚温酒将那枚玉珏收了起来怀里。
盛非尘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突然开口喊道:“楚温酒,只想着复仇,不累吗?只为死去的人活着,是不是太没有意义了?”
楚温酒顿住,指尖捏着的花枝咔嚓一声断了。
他转过头,冷然地看着盛非尘,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所有人都像盛大侠一样,生来就拥有一切。不是所有人都像盛大侠一样,有师门可回,有亲人可依,有享不尽的荣华,有令人钦羡的一切!”
他转身,眼睛里映着暮色的天光,眉眼冷冽如墨:“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让沾过楚家血的人血债血偿。”
盛非尘沉默了,眼中好像凝了一抹寒潭。他走近楚温酒,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尘土:“你还有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哈哈。”
楚温酒听到这话,冰蚕丝在袖中肃然回卷。他整个人却绷得就像一张弓,连手指都攥紧了,指甲在掌心印出深深的月牙。
下一刻。
楚温酒察觉到自己的手背好像突然触到一股暖意——是盛非尘的掌心,盛非尘握住了他的手,高大的身躯笼盖着他,然后说:“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
楚温酒望着盛非尘眼中的柔光,有瞬间的软化,就像是突然被太阳照亮一般。
然后,停顿了半晌……
他冰冷地回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
他应激似的退了两步,抽出了自己的手,推开那个人:
“别多管闲事。”他别过脸去,声音比以往更冷。
废墟外的最后一抹天光散去,四周静得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盛非尘走近两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楚温酒:“我说了,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楚温酒望着盛非尘那带着暖意的眉眼,是从未看过的灼灼光华,忽然觉得心脏好像扑通扑通地加快了,好像是蛊毒又发作了。
但很快,他再次冷然地警告道:“盛非尘,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做多余的事。”
萤谷
山道上,两人一路疾行,玄色与霜色的身影在风中快得凝成流动的剪影。
他们两人从浏阳楚氏山庄下山后,驾马奔波百里,一路人困马乏,未曾停歇。
“你在这等会我,我去去就来。”经过一个驿站的时候,盛非尘对楚温酒说。
好不容易决定休息片刻,盛非尘却蓦地消失了两个时辰,楚温酒以为他去取干粮了,倒也没管他。
直到天色已晚,残阳最后一缕金光即将逝去,有马忽然疾驰而来,盛非尘这时才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