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黄不敢再说下去,声音压得极低,欲言又止。
皇甫千绝眼中闪过一缕寒光,然后他冷漠地说:
“楚温酒?”
皇甫千绝顿了顿,
“不必去管他,或许到最后,他也能成为助力。他不过是一把刀,只是需得看握在谁的手中。”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现在局势虽是意料之外,但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那两姐弟现今没有什么用了。不必再管他们。”
流黄继续道:
“那天元珏如今在清虚道长手中,是否需要属下……”
“不必。”皇甫千绝冷漠开口,“我的东西,旁人怎么拿得走?只是,寄存而已。”
皇甫千绝说话的速度很慢,他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眼中暴戾与一种扭曲的神情交织在一起。
语气深了几分,
“此番到底不是全无收获,多亏了这女人自寻死路。加派人手去幽冥教各处分坛寻焚樽炉,那东西,一定已经被这两姐弟送过去了。”
师姐
清虚道长将两块天元珏收起,用一块灰布细细裹好递给林闻水,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拾起了两枚路边寻常的石子。
他执起那柄半旧的浮尘轻轻掸了掸衣袍下摆,目光落在面色依旧阴沉如墨的皇甫千绝的脸上,声音平和得不起半分波澜:
“皇甫家主,此间事了,贫道与空隆法师等人便先告辞了。”
“此次武林盟会,幽冥教派前锋前来试探,虽是受挫全数擒杀,却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这后续的残局清理,线索追查,以及焚樽炉的下落,还望武林盟多多费心才是。”
皇甫千绝听罢,眼神微滞,而后急切上前半步,挽留:
“道长!江湖武林正值风雨飘摇之际,武林盟更是多事之秋。天元焚现世,焚樽炉下落不明,目前仅有这两块天元珏出现。又经此大变,人心惶惶,武林盟与江湖各派,正需德高望重者稳住局面。”
丐帮周后眉目一暗,立刻应和道:“道长德高望重,岂能此时离去?还望留下主持大局才是!”
周围的武林盟长老们沉默一瞬,这些人焦灼,期盼,忧虑,各怀心思。
“是啊是啊!”他们看向皇甫千绝后纷纷附和,“道长还是多留些时日!”
清虚道长执尘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他缓缓摇头:“贫道乃方外之人,久不问俗务,留下反而添乱。”
他话音稍顿,语气里染上一丝罕见的迟疑,“况且,血影楼刺客寒蜩曾言,焚樽炉已被她送回魔教。此事虽不知真假,但其言之凿凿,却不得不防。她既敢如此行事,想必那焚樽炉极有可能被其藏匿在某处,此刻最怕的便是若至宝真在幽冥教,而幽冥教趁此时机,将其送回西北魔教总坛。若是如此,江湖必定再无宁日。”
他抬眼望向昆仑山方向,眉宇间凝着一层远山般的忧色:
“我本是受皇甫盟主相邀来庆贺盟主之喜,而今事毕;小徒久留江湖,此番重伤未愈;再加上昆仑事务亦亟待料理,还容各位体谅。”
这番话一出,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白静师太合十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声道:
“道长高见。各门派皆有事务需回去处理,武林盟之事,还望盟主多加费心。与幽冥教一战已箭在弦上,我等回门派之内等候武林盟调遣便是。”
其他门派之人想起寒蜩那决绝的模样,再结合清虚道长的分析,顿时纷纷点头附和。
有人低声感慨:
“照此看来,焚樽炉怕是当真被血影楼送回了魔教。寒蜩肆意攀咬盟主,不过是想要我们正道门派内讧罢了,果然是狡诈卑鄙。”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道:
“那姐弟二人更需好生看管,血影楼的刺客,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皇甫千绝听着清虚道长的话,本来神色凝重,面色难看。
那天元焚真正的下落,便被这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公之于众?
现在听着众人的议论,转念一想,又觉此事甚妙。
他身上的压力倒是减轻了不少,那些若有似无的质疑,也悄然从他身上转移到了对魔教的忌惮之上。
这些人就是一群墙头草,在寒蜩的指正下怀疑自己,而今听了清虚道长的一番话,又立刻对天元焚在魔教而深信不疑。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