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这是谁?这是你义父任知行的骨灰!”
“楚温酒!你给我听着!”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楚温酒平静的眼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语气异常,平稳清晰,却带着难言的血腥气和偏执。
“你要是敢闭眼!敢走!我盛非尘对天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做。”
“我会让你师姐旁边的坟永远空着,我会把你重视的一切都毁了,会把你义父的骨灰扬了!让你到了地下,也无法和他们安心相见!”
他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举着骨灰坛的手臂微微颤抖,眼底的疯狂却昭示着,他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楚温酒看着他,看着那坛骨灰,看着他那张因绝望和暴怒而扭曲的脸,却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极其虚弱,却像是洞穿了一切。
他知道,盛非尘不会这么做。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你不会的……因为你是盛非尘……”
“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盛非尘被他这笃定的语气彻底激怒,理智彻底崩断!他猛地举起骨灰坛,作势就要狠狠砸向地面!
楚温酒依旧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还有一丝极淡的、尘埃落定的肯定。
他用眼神告诉盛非尘:你不会。
“师兄!不要!”
盛麦冬紧张地站起来,看着盛非尘的动作,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觉得眼前的师兄陌生得可怕,却又隐隐明白,师兄只是太害怕失去楚温酒了。
“对不……起……”
楚温酒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唇边那微弱而笃定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看着盛非尘,笑得很好看,带着些沮丧,又有些遗憾。
遗憾没能跟他好好说一句“我喜欢你”,遗憾没能再看一眼萤谷的萤火和那些白色的小花……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然后,他抚在盛非尘脸上的手,缓缓垂落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安静地躺在盛非尘怀里,眼睛轻轻闭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楚温酒……”
盛非尘的身形一僵,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极致的痛苦是无声的。
世界在盛非尘眼中,彻底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他抱着楚温酒冰冷的身体,仿佛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那刺骨的寒意,从楚温酒的身体里,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师兄……”盛麦冬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盛非尘呆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抱着楚温酒的身体,缓缓跪坐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举着骨灰坛的手臂僵在半空,许久,才颓然垂下。
“砰”的一声,粗陶坛子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开来。
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