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加快了施针的速度,不再多言,只专心为盛非尘处理伤口。
楚温酒果然信守诺言,换了身衣服后主动回来去寻盛非尘。
盛非尘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楚温酒推开门,一眼就看到盛非尘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全身绷得很紧,像一块孤傲的雪山。
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王初一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看到楚温酒回来,如蒙大赦般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楚温酒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声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
“我回来了。”
“你的伤……可还好?”
盛非尘没有回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他只“嗯”了一声,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相比之前在昆仑山寒冰洞,眼前的形式立转。
攻守之势异也。
现在这是该轮到盛非尘生气了。
楚温酒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了解盛非尘了。
这种平静,是狂风暴雨的前奏。
这人显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只是在强行克制。
楚温酒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到房间中央的桌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
这两日马不停蹄地赶路,身上又带着伤,他有些头晕脑胀,额头也隐隐发烫,显然是发了低烧。
“你不必担心我,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王坤他们接应得很及时。”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我们这,扯平了?”
一人一次,倒也不亏。
盛非尘听到这话,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气笑了。
“扯平?”
动作牵扯到肩膀的伤口,他眉头狠狠一皱,脸色甚至比楚温酒还要苍白。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燃着幽暗的火焰,他死死盯着楚温酒,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衣衫上干涸的血迹,再到他手臂上草草包扎的布条,最后落在他掩饰不住的疲惫上。
他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及时?确实及时。”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荒谬的自嘲,
“楚温酒,你告诉我,及时是什么意思?你把自己的命,悬在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及时’上,你就不怕他来晚一步,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他一步步靠近,步伐因为伤势过重而有些颤抖,气势却越发逼人。
他停在楚温酒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却没有像之前设想的那样暴怒地抓住他。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后怕,还有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不是你信任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