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兽又自问自答:“那只丛林虎幼崽不会让我们加入的,她肯定希望我们吃更少的东西干更多的活,说什麽我们不是奴隶只是俘虏,只是好听而已。谁能接受奴隶变成自己的族人呢。”
杀兽又躺到了一边,眼皮无力地垂着,过了会儿,她揪过帐篷上的干草,堵住了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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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麽又过了三天,夜里,潜山突然被来自熊族战士的惨叫吵醒。
“水纹死了,水纹饿死了。白云熊使,小溪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偷懒不干活了,我不想死,给我些吃的喝的,我一定好好给你们干活。”
帐篷里,大家都被吵醒了,或者说,他们饿得根本就睡不着,原来膘壮的身躯,全都瘦了一大圈。
潜山看到杀兽在黑暗里动了动,眼睛有灼灼的渴求的光,但她另一侧,却毫无动静。
潜山声音嘶哑,竭力发出声音:“你喊一声东牙。”
杀兽气声呼唤:“东牙,东牙。”
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杀兽努力伸出手又推了一下,推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
“晚上睡之前,东牙偷偷和我说,说她撑不住了,明天早上就要向丛林联盟求饶,要一些吃的,给他们干活,她不想死。如果不干活,丛林联盟永远不可能给我们吃喝,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是死是活。”
杀兽说得很努力,说完最後一个字,几乎只有嘴巴在动,但潜山看明白了。
她心里一片凄凉,那种感受,就像又看到那片被丛林虎一族烧毁的家园。
可此刻,她的绝望更大过恨意,她知道,如果再不妥协,所有族人都要饿死在这里,她也会饿死在这里。
随着外面第一个熊族战士的妥协,很多还活着的熊族战士都努力爬出了帐篷,表示他们不会再和丛林虎一族作对,会老实给他们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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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潜山等熊族战士终于坐到了篝火旁。
这一晚,竟然一连死去了四名棕熊战士,都被丛林联盟的战士拖了出去。
那名小巧的战士队长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他们:“你们本来可以不必失去这麽多族人,老老实实干活,就算每天不能吃饱,至少也能多活几天。而且,你们如果干得好,还会有额外的食物奖励,这在第一天就告诉你们了,你们却不相信,连试一下都不愿意。我可以告诉你们,丛林联盟说话绝不出尔反尔。”
棕熊们抱着竹筒,大口大口喝着肉汤,看似好像没在听小溪说话,其实耳朵都竖了起来。
小溪拍拍最近的一只棕熊的肩:“慢点喝,你们饿了太多天,喝太快容易呛到。今天晚上你们暂时先喝些肉汤垫垫肚子,明天早上会给你们一顿饱饭。”
这只棕熊战士莫名红了眼眶。
她在阿妈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亲近。
有棕熊战士忐忑地问:“真的吗?”
“真的,我们的战士搜寻到大群林牛的踪迹,打了不少林牛回来,还有两头新鲜的没杀呢,只要你们好好干活,这两头牛就是你们接下来两天的肉食,表现得好,每天都能吃上肉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眼睛亮了起来。
有战士小声回应:“我会好好干的。”
“我也会!”
潜山沉默地望着这一切,馀光突然瞥到一角高大的身影,扭头一看,正是两名熊使,其中白汐熊使就坐在白云熊使身後,她的脖子上套着绳索,时刻系在白云熊使的腰间。
她看起来状态并不算好,但还是比他们这些棕熊要过得去,显然,这些天,她并没有像他们这样不吃不喝。
能吃上食物,就证明白汐也在干活。
以熊使的智慧,她肯定早就知道拒绝干活没有食物吃,不可能惩罚到丛林联盟,反而只会给丛林联盟省食物。
但以白汐的性格,她也不可能一直给丛林虎一族干活。
她这麽做,是不是在找机会,哪天丛林联盟看守薄弱,就可以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