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晚兴奋到後半夜,蜜芽被一个噩梦惊醒。
在她的梦里,赤狐部落的兽人回去後,责问她的族人,为什麽她会偷跑,并一怒之下用石矛捅死了她的阿祖和阿妈。
蜜芽猛地惊醒,还没回过神,就见黑暗里一道幽绿的光。
“你是怎麽偷跑来丛林联盟的?还敢报名加入丛林联盟,是不是想死了?”
是一只赤狐战士!
赤狐部落是离开了,竟还偷留了一只赤狐战士来抓她。
蜜芽惊恐地喊出了声:“救命!”
“救命!”
“别怕,别怕,孩子别怕……”
一道苍老而温柔的声音在蜜芽的耳边响起,好像阿祖的声音,但比阿祖更有力量,还有一只手抚在她头上,暖暖的,很轻柔,蜜芽总算镇定了下来,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面前的一切。
面前是一位小型兽人长辈,她看起来有一点年纪了,但眼神很明亮温暖。
“别怕,鹿角已经给你缝好了伤口,你烧也退了,不会再有事了。”
伤口?哦对,她被那只赤狐战士抓伤了。蜜芽慢慢回过神,她湿润的棕色眼睛馀悸未消紧接着就又爬上了恐惧。
“我的阿妈,还有阿祖,救救她们,我要回去救救她们,赤狐会杀死她们的!”
蜜芽慌乱地要爬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老人看起来瘦弱,却很有力,她再次安抚蜜芽:“别怕,别怕,丛林联盟已经抓到那只伤害你的赤狐了,我们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你的族人不会有事的。”
短短三句话,没有一句废话,蜜芽睁大眼睛,消化了一会儿,眼里终于有了光亮:“真的?”
老人笑起来:“真的,而且阿林知道後,亲自去见了赤狐部落,还派了一队战士去接你的族人。你不是代表熊蜂部落第三个报名加入丛林联盟的吗,你们已经加入了丛林联盟,阿林当然不会不管你们。”
蜜芽有些恍惚:“对……对,我已经加入丛林联盟了,我代表族人加入丛林联盟了……”
老人再次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快躺好吧,不要扯到伤口了,伤口疼了就叫我,给你换药。”
蜜芽床上躺了一天,直到伤口疼得受不了,她才意识到,她没有做梦,她真的躺在丛林联盟的石屋里,有宽大的床,有柔软的毛皮包裹身体,她被擦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的伤口被妥善处理。
有幼崽来看她,一名叫鹿角的幼崽。
“就是我给你缝的伤口哦,应该缝得还不错,阿祖都夸我了。”鹿角跟着阿妈缝制过衣服,也给受伤的软腹皮兽缝过伤口,但还是第一次给人缝伤口。
蜜芽不解:“伤口也可以缝吗,什麽是缝?”
鹿角:“你不知道什麽是缝吗?”
她找来一块麻布,拿出一根穿着线的钥针比划:“就是这样。不过你兽形好小好小,我只能用更细小的鱼骨给你缝,不过阿林说了,以後钥针也可以做得越来越细小的,钥针可比鱼骨好用多了。”
阿林皮蛋都很忙,一般处理伤口有阿祖就够了,但蜜芽实在太小,阿祖有点手抖,就让鹿角这个跟着她打过下手的幼崽来试试。
蜜芽听得半懂不懂,只看鹿角比划着那根尖刺,有些担心:“你不要戳到自己。”
鹿角笑起来:“不会的,这个戳到也不疼。对了,你伤口疼了吗?”
蜜芽犹豫了一下,在鹿角关心的眼神里慢慢点点头:“疼了。”
她额头上都是细汗,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鹿角凑近了才发现:“你疼了怎麽不早说,肯定已经很疼了,不然怎麽出这麽多汗,你也真是的。”
蜜芽以为鹿角生气了,缩了缩脖子,在鹿角伸手时不由蜷缩了一下,连忙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什麽?疼也是你自己受着呀,你要早点告诉我知不知道。我给你换药,药膏里有麻醉,就不会那麽疼了。今年开春阿祖发现一种草药也有麻醉的效果,和之前的麻醉混合用,不会那麽快就抗药,只是起效果的时间不长,疼了就要说,知道吗?你伤口正是疼的时候,明天之後你疼也不会给你换带麻醉的药了,好好珍惜吧。”
鹿角把蜜芽一把拉过来,揭开她身上的草织肚兜,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她换药。
蜜芽刚开始还有些僵硬,发现鹿角不是生气,只是嫌她不早说,才慢慢放松了身体。
鹿角又是解麻布绑带,又是找药,一顿忙活,最後绑上带子才发现蜜芽异常的安静,擡眼一看,蜜芽脸上竟然都是泪水。
俩人对上视线,蜜芽有些狼狈地扭开头,不知所措下,又怯怯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鹿角挠了下头:“你是太疼了吗?”
蜜芽正不知道该怎麽办,有点嫌弃自己竟然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幼崽面前哭成这样,闻言连忙“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