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与担忧交织,如同冰火两重天,煎熬着每个人的心。
他们沿着血迹和偶尔出现的踉跄脚印追踪,痕迹却在一处林木尤其茂密的山坡下变得混乱继而中断。
血迹不见了,脚印也消失了。
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既盼着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害怕找到的会是更不愿面对的景象。
忽然,走在前面的孙小五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快看那边!”
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需数人合抱的古树根部,因年代久远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空洞。洞口被一些藤蔓树枝遮掩着,若非仔细查看,极易忽略。
而就在那洞口边缘的湿泥上,赫然有着半个清晰的血手印!
秦小满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颤抖着手拨开那些藤蔓——
树洞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浑身湿透,泥污与暗沉的血迹几乎覆盖了衣服原本的颜色。他双目紧闭,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唇上干裂毫无血色,只有眉心因痛苦而紧紧蹙着,形成一道深刻的竖纹。
不是沈拓又是谁?!
“沈大哥!”
秦小满扑跪在洞口,声音沙哑,他想碰触他,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双手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孙小五和另外两名镖师也迅速围了上来。
“头儿!”
“快!看看情况!”
孙小五探身进去,小心翼翼地探向沈拓的颈侧,感受到指尖下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搏动时,他几乎要喜极而泣:“还活着!头儿还活着!”
秦小满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点,肆意流淌。
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小心点,把他挪出来!”孙小五指挥着,和另一名镖师合力将沈拓从狭窄的树洞里抬了出来。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沈拓的状况有多糟糕。
背后简易包扎的布带早已被血水和雨水浸透,黏连在伤口上,边缘透着不祥的暗红色。他的额头滚烫,身体却时而因为寒冷而轻微颤抖,显然因伤口处理不当和失血过多引发了严重的高热。
“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他在发烧!”孙小五经验丰富,立刻判断道,“得找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生火,给他取暖,清理伤口!”
这荒郊野岭,哪里去找合适的地方?
“嫂子,你看着点镖头,我们去附近找找。”
幸运的是,一名镖师很快在不远处的山坡背面,发现了半塌的小屋。
屋子像是山里猎户废弃不用的,顶上破了个大洞,但四面墙壁尚且完好,勉强还能遮风避雨,屋里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干燥的茅草和破旧家具。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沈拓转移到小屋里。
这里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能遮挡大部分风雨。镖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收集尚且干燥的茅草和木头,艰难地生起一小堆篝火。
跳跃的火光驱散了阴暗和寒意,映在沈拓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脆弱。
秦小满跪坐在他身边,用匕首割开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衣摆,蘸着雨水,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他脸上身上的污泥。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秦小满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脆弱得不像那个顶天立地又无所不能的沈镖头。
“沈大哥……”他低声唤着,声音哽咽,“我找到你了……你撑住,一定要撑住……”
孙小五准备好伤药,示意秦小满帮忙。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剪开沈拓背后那早已和皮肉黏连的布带时,露出的伤口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箭伤周围的皮肉狰狞外翻,因为泡水和缺乏有效处理,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中间最深的地方依旧有血丝缓缓渗出。
秦小满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看着孙小五用火烧过的匕首,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腐肉。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但昏迷中的沈拓似乎依旧感觉到了疼痛,身体无意识地绷紧,发出闷哼。
“嫂子,别担心,头儿会好的。”孙小五低声道,手下动作不停。
待孙小五处理完伤口,秦小满将止血药仔细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好,过程中手抖得厉害。
包扎完伤口,秦小满接过水囊,试图给沈拓喂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