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云卧房里那么大一张床,他偏不要在床上,扛着团云去小间,小间里摆着香案供着一尊小金佛。
金黄蒲团那么小,只够一个人跪。
团云此生从未这么拜过佛,更没在拜佛的时候做过这种事。
他又羞又怕,简直求饶个没完。
“不成,不成!”
团云哭泣,泪水落在崔见鹰的手背上。
崔见鹰说一套,做一套,一面哄他:“别哭。”
一面根本不停。
“可是……这种地方……”除了哭竟没其他可行,山一般的重量。
“若信神佛,在哪儿偷神佛看不到,若不信神佛,偷在他眼皮子底下又如何?”
“我是不敬佛的,天枢卫手上的活计,敬佛之人半日也看不得。”
崔见鹰惯是能说的,团云以前在村里见过的货郎城里见过的说书先生都没有他的嘴这么能讲,团云跟他莫说辩驳,听他说话都觉得惊愕。
唯有簌簌继续哭。
崔见鹰给他抹两回泪,后面也不抹了,任他哭。
一时说:“夫人落泪甚美。”
一时又说:“好奇他一身的水何时尽。”
荒唐至天明,团云晕了好几回,崔见鹰一直不饶他。
上次他说要力竭,便真到力竭,团云只觉得人好像要死了活活了死,神思崩溃,乃至骂人。“我觉得你特别讨厌!”嗓子干哑,边骂边抽噎。
骂完脑子醒了,怕得不敢动。
崔见鹰却不生气,反而一阵笑。
搂着他一丝空隙也没有地互相贴紧,无间情人般一道入睡了。
11:
这么闹一宿,事情如何瞒得住。
昨日见崔见鹰来时珠儿便吓得变了脸色,翌日崔见鹰又休到日上三竿起身,待到晌午终于能进来伺候,珠儿端着水盆的手都是抖的。
崔见鹰不言语,自顾自洗着手,一对眼珠黑沉沉地看珠儿。
团云比珠儿更怕些,拿身子把珠儿挡在后头,眼巴巴看人。
他已经打听过天枢卫的细闻,是个拿捏人命如蝼蚁的地方。
“珠儿如我亲姊妹,大人……”
“怕我要她的命?”
崔见鹰把巾帕扔在水盆里,笑:“夫人,我要她的命做什么?”
说完便起身,目不斜视,看外头天色。
无关痛痒的随意态度,却似悬头顶的刀锋一般随时都能定人生死。
“你身契在那老婆子手上?”
珠儿不敢细听其中称呼,浑身都是冷汗:“是。”
“下午我叫人把身契送来,再与你十金,日后月银定例同一等管家,你家兄弟明日不必再继续四处投师,自有门贴路引上门。从这一刻起,伯爵府与你无关,伤不得你分毫,你只有一个主子,就是你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