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齐湛补充道,“让高凛多带些机灵的人,盯紧燕军主力,尤其是宇文煜和陆驯的动向。我们要确保谢戈白这把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准确地砍在我们希望它砍的地方。”
“是!犬子定不辱命!”高晟听到儿子被委以重任,精神一振。
齐湛吩咐完毕,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高晟落后半步跟上,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除,但也不多说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毕竟谢戈白确实很强。
廊外雨歇,天色依旧阴沉,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闷似乎消散了些许,齐湛的背影在廊柱间挺拔而孤直。
高晟看着那背影,心中暗叹,主公年纪虽轻,却已具雄主之姿,忍常人所不能忍,谋常人所不敢谋。
与谢戈白的合作是一场豪赌,但或许,这真的是在绝境中,为齐国搏杀出一线生机的唯一途径。
第27章第27章谢戈白努力忽略那在背上……
合作既定,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互相试探与利用。
齐湛履行了他的承诺,最好的伤药、内服外敷源源不断地送来,他很多时候都亲自过来。
谢戈白伤势恢复得极快,一方面是他体质异于常人,另一方面,齐湛提供的药物确实有奇效。
随着身体的好转,那被强行压下的仇恨与力量一同复苏,谢戈白在战场是恐怖的,他不再像先前那般脆弱易碎,重新变得危险而充满侵略性。
齐湛的到来,往往伴随着药香和一种冷冽又矛盾的气息。
他有时会为谢戈白换药,目光落在那些狰狞的旧疤新伤上,平静地询问恢复进度。
比如现在。
谢戈白刚运功调息完毕,周身气血奔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齐湛拿着一瓶专门用于疏通淤塞经脉的药油进来,甭管内心怎么想,说出口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如今是康复阶段,此药需辅以特殊手法推拿,方能尽效。医士你不让近身,我来。”
谢戈白闻言眼神骤然锐利,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他:“不劳齐王大驾。”
齐湛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拒绝,径直走到榻边。
他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让他脱掉上衣,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
那动作不疾不徐,却不容拒绝。
“早日恢复,方能早日复仇。将军是想拘泥于这些无谓的顾忌,还是想尽快手刃仇敌?”齐湛的声音很平,却精准地戳中了谢戈白的死穴。
谢戈白下颌绷紧,看了他很久,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许,全身却依旧处于一种戒备的状态。
微凉而沾满药油的手掌贴上他背心的穴位时,谢戈白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碰过他的身子,应该说,他从不让人近身,所以格外敏感。
齐湛碰他的触感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并不柔软,指腹上有薄茧,带着力度,力道透骨,带来一阵酸麻胀痛,却又奇异地缓解了经脉运行后的滞涩感。
谢戈白咬着牙,死死忍着这初接触的氧感,但他并不讨厌,相反,他很喜欢,但是他已不可能再跳坑。
齐湛的动作专业而冷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治疗程序。
他的呼吸平稳,气息偶尔拂过谢戈白的后颈,带着极淡的,清冷的香气,与他此刻带来的,近乎折磨的舒爽感形成诡异对比。
谢戈白紧紧闭着眼,牙关咬死,努力忽略那在自己背上游走,带来一阵阵战栗的手。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恢复战力不得已而为之。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记住了那力道,那温度,甚至那偶尔靠近的,若有似无的气息。
太近了。
这种距离超越了安全界限,让他本能地感到威胁,却又因为对方那副公事公办,毫无旖念的模样而无法发作。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烦躁不已。
齐湛似乎全然未觉他的紧绷,手下力道不减,甚至偶尔会因为需要发力而更靠近一些,胸膛几乎要贴上他的脊背。
谢戈白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力量感,这让他肌肉绷得更紧,某种陌生的,被压抑的躁动在血管里蠢蠢欲动。
“放松。”齐湛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清冷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肌肉绷紧,药力难以渗透。”
谢戈白猛地睁开眼,眼底露出狼狈和怒意。
他几乎要挥开身后的人,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命令自己放松下来。
这种被迫的,在对方掌控下的放松,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失控。
他怕他会沉迷。
孤独是谢戈白永恒的课题。
齐湛的手法依旧稳定,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耳语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他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必要的更长了一些,指尖划过某些关键的经络节点时,近乎缱绻的力道,稍纵即逝,快得让谢戈白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还有在商讨军务时,两人并肩站在简陋的沙盘前。
齐湛指着某处关隘,分析燕军的可能布防。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点在沙盘上,逻辑清晰,见解犀利。
谢戈白凝神听着,不得不承认,齐湛在军事上的天赋和眼光,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这让他更加警惕,却也隐隐生出一丝棋逢对手的探究欲。
说着说着,齐湛似乎为了更清晰地指出一条迂回路线,身体自然而然地朝谢戈白这边倾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