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冲上楼都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可是,可、是。
“你为什么……”沈泠开口。
陆庭鹤暴躁生硬地打断了他:“带那盆破烂干嘛?手机都不记得带,你刚刚去哪儿了?”
沈泠低头看了眼夹在两人中间的那只盆栽,栀子花清苦又发甜的香气,在呛人的焦糊味里显得格外明显。
刚才时间太紧急,他只来得及带出了困困送他的盘子,还有陆庭鹤留下的其中一只盆栽。
他抬起头看着形容狼狈的陆庭鹤,这个人连两个鼻孔周围都是一圈黑,声音也显得很沙哑。
陆庭鹤在他长久的注视里忽然低下了头。
然后Alpha的肩膀开始耸动、颤抖,泪水汹涌地砸向那棵被“抢救”出来的栀子花。
“你别看我了……烦。”他哽咽得很厉害,力气很大地攥紧沈泠的手臂,似乎是想挣扎,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不甘心。
见到沈泠的那一刻,他就觉得百感交集,五脏六腑像是快要涨破了一样。
偏偏是在今天,他狼狈又丢人地站在沈泠眼前,以一个跟成熟稳重正相反的模样,当着他的面泣不成声。
二十八岁了,内政部部长,位高权重,一个快要五周岁的小孩的爸爸……却毫无理智地跟个神经病一样往失火的楼上冲。
怎么非要把自己弄得愚蠢又可怜?
沈泠用袖子擦着他的眼泪,擦不干净,而且越擦这个人就哭得越凶。
还不是无声抽泣,陆少爷哭起来嗓门挺大的,简直是失声痛哭。
陆庭鹤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于是沈泠只好带着陆庭鹤走到人少的地方,把那只盆栽放在地上。
接着他站起身,凑上去用干净的脸颊贴了贴Alpha布满泪水和脏污的脸。
然后掌心顺着他的脊背轻而缓地拍抚,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等到陆庭鹤突然汹涌起来的情绪渐渐平复,他才把准备在今天晚餐时要跟这个人说的话提前对他讲了:“陆庭鹤……”
“我们再试试吧。”
第95章
沈泠回不了家了。
大火虽然只烧了二三层的住宅,但高温烟气顺着管道井一路爬到了顶楼,整栋楼被浓烟从里到外熏了一遍,到处都是有毒烟尘残留。
等消防出具解封通知,那也得是一两周之后的事了。
而且群租房本来就经不起查,房东已经吓得把押金和剩下几天的房租租金退给了沈泠,催他等拿了东西就赶快搬走。
火灭后半个小时,整栋楼就被拉上警戒线禁入了,至于家里的行李物品,还要等后续通知统一安排。
沈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住的地方,他自己倒是不着急,但奈何旁边站着个满脸眼泪的“灰人”,总得找个地方让他先冲洗一下。
他打开了陆庭鹤从他家里替他带出来的手机:“附近找家酒店吗?”
陆庭鹤说:“去你家吧。”
沈泠看向他。
“我之前说的那套,”陆庭鹤道,“离这儿就四五百米远。”
“你带钥匙了?”
“没,”陆庭鹤说,“大门是密码锁,没钥匙也能开。”
刚才还汹涌的仿佛流不完的眼泪已经在陆少爷脸上风干了,但他现在看起来还是脏得乱七八糟,像刚从灶膛的柴木灰里被扒拉出来的一样。
一脸丧气的Alpha走在路上,惹得过路人频频回头。
他忽然对沈泠说:“刚是让烟熏的,眼睛实在受不了。”
沈泠没拆穿他,只是“嗯”了一声。
“我上去的时候楼道里还没起烟,”陆庭鹤试图往回找补,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缺心眼,“你不接电话,我以为你没收到通知。”
“……确实冲动了。”
陆少爷活了二十八年,最狼狈的样子都让沈泠看见了。
躺在icu里时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陆庭鹤都没觉得有现在这么尴尬和丢人。
不止缺心眼……还在沈泠面前哭得那么难听。
可那一瞬间陆庭鹤就是觉得格外脆弱和委屈,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沈泠会抱住他么?
不知道。
那种情况下,陆庭鹤觉得自己要是被嫌弃、被推开,干脆就冲回七楼直接跳下来算了。
还搭什么云梯?浪费消防资源。
见到=沈泠没说话,他又继续欲盖弥彰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缺心眼。”
沈泠顶着半张被陆少爷蹭灰的脸:“我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