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他才僵硬地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条躲在阴凉处避暑的老黄狗。
沈泠抬起头,才发现是邻居家院里的白玉兰开花了,那股香味和栀子花的味道很相近。
他有一点恍惚,姗姗来迟的钝痛感和花香一起在他胸腔里弥漫开来。
不过沈泠并没有沉湎在其中太久。
那个人,一开始大概会愤怒,也许还会气急败坏地找他一阵子。
找不到……慢慢地就会淡忘了,或者释然地放下。
很快他就会发现,分开才是正确选择,他们两个,本来就不该是同路人。
……
陆庭鹤第二天就立即搭乘能查询到的最早的航班去了跟沈泠同样的目的地。
好容易到了沈泠所申请的那个院校,陆庭鹤才发现沈泠根本没去报道,再一查,Omega不仅没来报道,连登机记录都没有。
沈泠压根就没出国,申请留学只是一个幌子。
陆庭鹤气得牙痒。
当时情急之下他也没心思去提前查证,于是这一来一回,时间就已经过去了两三天。
回过神来的陆庭鹤立即回国去了警局要求他们调取天网监控找人。
没人敢怠慢这位陆统御长的孙子,只是在休息间里安顿好了陆少爷,便立即打电话向陆老爷子请示。
过了一会儿,这位负责人敲门进入了休息间,对着陆少爷面露为难之色:“陆先生,您爷爷那边似乎有顾虑,您看……”
“再说调取监控需要上级审批,而且不是为了查案的话,我们平时也没有权限跨区域查询。”
陆少爷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就花了钱从黑市买到了当天枫川及周边几个城市的监控录像。
可他既不是专业的,又只长了两只眼睛,就算没日没夜地看,也还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庭鹤干脆把几个朋友叫到家里来,一块盯监控。
熬了几天,向子恒叫苦不迭:“我说实话,就算沈泠就在监控底下溜过去了,我也认不出来啊,你看这监控里全是人,这怎么找?”
商泊然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找私家侦探吧,不然你去求求你爷爷,老头那边但凡肯松口,就万事大吉了。”
的确,如果找相关从业人员帮忙,现如今天网监控遍布,就算沈泠具备一定的反侦察意识,要找到人的概率依然很大。
但陆老爷子已经断了他这方面的人脉,不存心阻挠就不错了。
“我去求他?”陆庭鹤冷声道,“老东西恨不得让我马上就跟燕家联姻。”
“那个燕溪有什么不好?跟咱们一个学校,人长得也不错,还挺会来事儿的,干嘛非得要那个沈泠?”商泊然挺疑惑,“98。8%的匹配度,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说着他还回忆了一下那个姓沈的劣等Omega,长得确实有种旁人不好比的味道,不爱说话,但你要跟他搭话,他也答得很和气。
你一凶他就示弱,不过商泊然总觉得那双眼睛挺冷,不像是真乖,懦弱驯顺的人不会有他那种神态。
要不是陆庭鹤把人抓着不放,这么久都没玩腻味,商泊然还真对这个Omega有点好奇,想尝尝看是什么滋味。
陆庭鹤没说话,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盯着液晶屏幕上的画面。
旁边的晁澈忽然开口:“庭鹤,他为什么跑?”
陆庭鹤牙关发紧,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不知道”。
向子恒完全没注意到少爷的情绪不对,语气轻松地打趣道:“那还能因为什么啊,陆少讲话那么难听,是个人都受不了他,何况沈泠还跟他朝夕相处。”
“而且鹤哥不都跟燕溪订婚了吗?沈泠没名没分的,说难听点不就是小三,要我我也不能乐意啊。”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更沉默了。
陆庭鹤并没有因为向子恒的“冒犯”而发怒,相反的,他变得越来越安静沉默。
很晚了,陆庭鹤把这三个帮不上什么忙的朋友从家里送走,然后搬着电脑进了沈泠的房间。
又是通宵一夜,陆庭鹤依然没能从监控里发现沈泠的身影。
他每天都在抽烟,很凶,弄得整间屋子乌烟瘴气的。
栗子总是徘徊在门口,不敢进来。
自从沈泠的腺体失灵之后,哪怕是贴身衣物,也只会沾染一点信息素,洗过烘过以后,布料上就只剩下了洗涤剂的香味。
沈泠跟在他身边五六年,就留下了门外那只笨猫。
卧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这么久以来都没人住过。孩子也说不要就不要,陆庭鹤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牵绊住他。
窗外天将破晓。
Alpha焦躁地把玩着沈泠的那只手环,忽然地,他从那只智能手环里发现了一段长达五个多小时的录音。
开头是一段很长的杂音,像是有人误触了录音键。
而后手环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出现了沈泠喘|息的声音,Omega几乎梦呓般地重复着陆庭鹤的名字。
他在求陆庭鹤救救他。
接着声音越来越低,陆庭鹤的名字消失了,只剩下了零零碎碎的“妈”,沈泠哭着说……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