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暴雨下得太急,护士没来得及关窗,窗与窗框的夹隙里溅进来几点雨珠,空气显得潮湿而滞闷。
不是太好闻。
沈泠刚清醒,不止是头晕、胸闷,还有点犯恶心。
陆庭鹤的脚步声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淹没了,沈泠过了几秒,才注意到有人站在了他的床尾。
陆庭鹤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审判”,但沈泠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只有几分茫然:“……哥?”
Alpha心里猛然一跳。
“我怎么了?”
陆庭鹤停顿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显得有些低哑:“你不小心摔到头了,医生说是因为低血糖,怎么……自己也不好好吃饭?”
说完,他观察着沈泠的表情和反应。
面前的Alpha轮廓分明,和沈泠零散记忆中的那张脸发生了割裂,他所能想起最早的记忆……
是高考结束那天。
可窗外的街景不像是枫川,陆庭鹤也显得有些奇怪。
他还是觉得茫然。
“我在哪里摔的?”沈泠说,“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庭鹤总算走近了,他盯着沈泠:“头还疼吗?”
沈泠说:“晕。”
“从哪儿开始不记得了?”
沈泠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接着他缓慢地说:“我记得昨天,你拉我去了酒吧,然后……我好像喝醉了,是吗?”
陆庭鹤神色古怪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沈泠才听见他说:“笨蛋。”
“你脑子摔坏了。”
沈泠有点懵,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他忽然看着Alpha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一点恨和不耐烦都没有,陆庭鹤冷不丁恍惚了几秒。
紧接着,陆庭鹤突然俯身紧紧抱住了这个人,沈泠还是消瘦,一把搂下去,就碰到了凸起的骨头。
“你轻一点,”沈泠扯住了他后背上的衬衣布料,“我感觉有点痛。”
陆庭鹤拿着一堆报告单,又去找了一趟沈泠的主治医师。
县级医院能做的检查有限,医生翻了翻报告单:“我还是建议转诊去市里看看,患者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比较罕见,一般来说就会忘记受伤前一小段时间的经历,不至于一下子忘掉好几年。”
“正常来说,如果是轻度的话,基本上数天或者数周就能恢复,不太影响接下来的生活。”
医生还挺耐心地跟陆庭鹤解释了一下:“因为病人送来的时候,有流产的征兆,我们医院就使用了一些药物,刺激他体内的信息素分泌水平来保胎。”
“我推测应该是因为脑震荡、脑挫裂伤以及信息素紊乱的共同作用,才导致了他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逆行性失忆。”
“先安心调养一阵吧,人和孩子都没事,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你去产科那边听听医生是怎么说的。”
陆庭鹤刚来就去过了,说是胎儿有点发育不良,羊水指数也有点差,沈泠本人还患有中度的孕期信息素缺乏症。
不过问题不是太大,医生叮嘱说回去注意补充营养和信息素,然后定期来医院复查就行。
那位主任当时还审视了Alpha一眼,询问:“你们感情不好吗?”
陆庭鹤沉默半秒,才道:“分开了一段时间。”
“患者的信息素贮存和分泌都有问题,如果想保证孕夫和胎儿的健康,您最好不要吝啬信息素的给予。”
医师有点严厉地说,“还有,在Omega孕期故意不给予信息素在去年已经被列入了《反家庭暴力法》,造成严重后果的话是要吃官司的,你们Alpha不要随便拿人命开玩笑。”
陆庭鹤那会儿刚得知沈泠受伤昏迷,又被告知他已经怀孕19周了,心里正是一团乱。
听见医师没好气的批评,陆少爷不仅虚心接受,还很礼貌地说了句:“我会注意的。”
住院几天后,陆庭鹤才把人带回了枫川。
房子里还是老样子,沈泠环顾了一下这套房子,觉得这个场景既陌生又熟悉,他下意识想搜索相关记忆,但很快便感到了焦躁和头疼。
栗子听见开门的动静,一路小跑过来,斜着猫眼睛打量了一下沈泠,然后有些迟疑地走到了陆庭鹤脚边。
“它好像不认识我了,”沈泠忍不住问,“我平时都住在这里吗?”
陆庭鹤没跟他对视,避重就轻道:“栗子最近都是我在喂。”
顿了顿,又说:“你经常不舒服,这几个月都是我在陪它玩。”
沈泠看着眼前Alpha的背影,陆庭鹤跟他说,自己和他都考上了枫大,于是沈泠立即便小声问:“我为什么没有去云大?”
陆庭鹤的回答很像他:“你当然要陪着我。”
Alpha又说,因为发现怀孕,所以他就给他办理了休学手续,怕他在家里待得太闷,陆庭鹤就请假带他去了那个小县城看海。
沈泠于是又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那么多著名的海景城市,怎么会选那样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去玩,这不像沈泠记忆里的陆庭鹤会干的事。
陆庭鹤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他说:“你自己选的,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