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爸的错。”陈知国失笑摇头:“就你话多。”
陈夫人看着小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目光落在江观潮平静的侧脸上,心里却是叹了口气。作为母亲,她并非完全不知道儿子婚姻中的问题。皓皓性子太独,占有欲强,又不懂表达,这个江家的大儿子则过于冷硬沉默。两人硬生生绑在一起,摩擦不断。她心疼儿子,却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只是皓皓喜欢,陈家又有能力“维持”这段婚姻,她便默许了。
不过今天,江观潮的态度似乎终于有了软化的痕迹,皓皓看着也明显比平时更加开朗,脸颊红扑扑的,满眼都是笑意。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皓皓开心就好。
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宴会厅的灯光暗下,周围宾客们的聊天笑闹声也很快安静了下来。最前方的舞台上,一身黑色西装的陈绪文三两步走到早已摆放好的立式话筒前,满脸笑意。
在商场历练了几年,这样的场合,他已应对得很熟悉。先是对在场宾客表示了感谢,随后便将话锋转向了今晚的寿星。
“我这个弟弟,从小被我们一家人惯坏了。”陈绪文笑着,目光投向台下的陈皓,眉眼间带着既嫌弃又宠爱的神色,“脾气大,又犟得要命,想要什么就非得弄到手不可。”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陈小少爷的任性,在京市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更有好事者,直接将视线放到了江观潮身上,毕竟大家都清楚,这位几乎算是被抢来的陈家儿婿,正是陈皓被宠坏了的最好证明。
陈皓在下面冲他哥做了个鬼脸,惹得陈夫人笑着轻拍了他一下。
“今天是他生日,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什么别的愿望。”陈绪文举起酒杯,朝向陈皓,“就希望我的宝贝弟弟能一直这么开心,想要的都能得到,珍惜的都不失去。皓皓,生日快乐。”
陈皓在台下大声道:“谢谢哥!你也要快点给我找个嫂子啊!”
全场欢笑,气氛融洽。陈绪文笑着摇头,走下台来,用力拥抱了一下弟弟。
没过多久,两名侍者推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多层蛋糕进入会场,上面插着数字蜡烛,是“2”和“3”。
江观潮全程都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如局外人般安静旁观着。此时却感觉陈皓捏了捏他的手指,往下拉了拉,似乎是有话想对他说。
江观潮侧过脸,略微犹豫后,还是低下了头。
“江观潮,”陈皓凑到了他的耳边,在这偌大的会场内,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我把我的生日愿望送给你,好不好?”
江观潮还在怔着,陈皓却忽然又反悔了:“不不不,不行。”
江观潮看向他,却见小少爷眯着眼,眸子里满是警觉:“总感觉你会许一个赶紧和我分开的愿望。不行,我收回,这个愿还是我自己许吧。”
陈小少爷别的不行,自知之明却还是有的。会场内,灯光彻底暗下,蜡烛亮起。陈皓松开江观潮的胳膊和手指,三两步走到蛋糕前。在生日歌的旋律中,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跳动的烛光映着他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他许愿的样子很认真,嘴唇微微动着,不知在默念什么。
江观潮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手指,莫名蜷缩了一下。
这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并低声问:“你猜皓皓会许什么愿?”
江观潮转过头,那只手放下,与他拉开了距离。
黑暗里,陈绪文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仍然带着笑,此刻看来却有些说不出的冷淡:“江观潮,我们一家人都小看你了。”
江观潮道:“报告你看过了?”
陈绪文道:“我父母也看过了。”
江观潮愣住,他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陈家夫妇,两人正面带微笑,看着台上许愿的陈皓,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
“我们都赞同将这件事隐瞒下来,毕竟这么多年了,无论有没有血缘,皓皓在我们家,都和亲生孩子没有任何差别。”陈绪文笑着道:“看来要让你失望了。”
前世的生日宴上,并没有这么一出。
不过江观潮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方才陈绪文看似不在场,但自己亲吻陈皓的事,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
陈大少大概是担心江观潮对陈皓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存了坏心,这才见缝插针地找了个时机,亲自过来警告他。
只是,如果陈家人已经达成了这样的共识,为什么前世陈皓的身世还是很快暴露,甚至沦落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
江观潮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平静道:“我知道了。”
“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宴会厅的灯光已重新亮起,陈小少爷许完愿吹完蜡烛,立马从台上跳了下来。
陈绪文笑着说:“我们在猜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陈皓“啊”了一声,瞥了眼江观潮:“还能许什么愿啊。”
陈绪文道:“还是那个愿望?”
“对啊,反正没实现我就一直许,许到实现为止。”陈皓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挽住了江观潮的胳膊:“快点,江观潮,陪我切蛋糕去。”
每年陈小少爷都会提同样的要求,而在陈家人的注视下,留给江观潮的选项只有同意。
今年也是一样,江观潮一句话没说,陪着陈皓一同走到蛋糕旁。
小少爷拿起蛋糕刀的时候,江观潮忽然道:“那个愿望是什么愿望?”
蛋糕切开,醇厚的甜香弥漫开来,灯光下,白到仿佛会发光的小少爷转过脸,朝他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秘密。”陈皓说。